“不是,不是,不是我自己要看的,”她手忙脚乱将小册压在胸口,解释道:“我是打算带回去,给我同住的朋友看的,她一个人—”
秦怀谨眼睫微微一颤,抬头打断:“同住的,朋友?”
“是,是的,她身体不好,这两天好像又生病了,门都不出,肯定很无聊,她平日里也不爱看这些的,不对,我们平日里都不看……”
张小翠简直欲哭无泪,感觉自己越解释越乱。
她想给宋乘衣找点乐子,怕她不感兴趣,还特地在所有的小册子中,挑选了最火/热的一本。
“无碍,”秦怀谨对张小翠安慰道,“尔身尔戒,不必强求。”
秦怀谨并不因此事而波动,可以说,他此刻想的并不是这件事。
他没想到的是,宋乘衣竟然还未走。
他一直以为宋乘衣会很快行动,就像她一直以来那样。
虽然是生病了,才阻止了她。
但他的心却不合时宜地微微加速跳动。
苏梦妩在看到那小册封面时,愣了下。
她的脑海中划过一些片段。
一个是前世,她与秦怀谨成婚后,曾在发情期,撕破了秦怀谨上半身衣裳。
似乎……的确如这书名所起的别无二致。
另一个画面,是她曾经撞见过出浴的师尊的背影,倒映在屏风后,影影绰绰,有种朦胧的诱惑。
当时,她是如何反应的?
苏梦妩回忆了下,她好像是很喜欢。
她心情毫无起伏想。
苏梦妩作为半妖,兔子有发/情期。
但她的发/情期一直未向预期中那般来临。
她一直以为或许是没到时间,又或许是重生的缘故,一直没有重视。
但如果不是呢?
苏梦妩大惊,难道她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张小翠回去时,情绪低落,因而没注意到身旁的苏梦妩的神情。
直到,快要到达苏梦妩的住所时,苏梦妩却拉住了她。
苏梦妩的表情很奇异,像是有什么要验证的事一般。
在听闻了苏梦妩的请求后,张小翠更是瞪大了眼,又问了一遍,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不行吗?”苏梦妩问。
“不,不是”张小翠下意识道,她将藏在袖子里皱巴巴地粉色小册子递给苏梦妩,“你尽管拿去看吧。”
苏梦妩笑了起来,露出了漂亮的小酒窝。
直到回去,她都是晕乎乎的。
*
昆仑山上,宋乘衣曾经的住所内。
只见,男人正在静静打坐。
他的发丝潮湿,一一小撮又一小撮地搭在湿了的衣服上。脸色很苍白,但那唇形优美的唇却极红,湿漉漉地泛着水光,如快熟透的石榴。
衣服贴合着身体,干燥的衣料越来越少,被汗一点点蚕食,如同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直到衣物全部贴在身上,透出性感的脊柱沟、完美的腰线。
散发着热气的汗,从衣摆下方滴着。
男人的脸越来越红,脸上的情、态也越来越重,但却找不到出口。
任谁看,他都在遭受着某种看不见的折磨。
但他的眉眼却是罕见地平静和柔和,仿佛是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宁静前。
他手腕上那枚赤色的手镯发着耀眼的光。
在某个瞬间,他忽然睁开眼。
银色的眼眸恍若琉璃,漂亮却冰冷。
他的视线落在身前,那里摆着个很破旧的盒子。
他注视片刻,从盒中满满当当的物品中随意挑出一份,那是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手写字,那是很简单,也很朴素的一行字——
生辰快乐,老师会在你身边。
那字迹锋锐,力破千钧,很漂亮,也很有力量。
若细细看来,隐隐与他的字也有些相似。也许,是曾经模仿他的字迹,也终于是留下了痕迹。
“骗子,”谢无筹看着老师那两字,道。
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他执着纸,站起身,将纸凑近鼻尖,轻轻嗅了下,仿佛还能闻到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香胰的味道。
他又变得愉快起来,嫣红的唇珠泛着水光。
“不过,抓住你了。”谢无筹微笑道。
第96章
谢无筹总是会回忆起那一日。
他和秦怀谨离开昆仑山, 回万佛山,祭拜师父的那个午后。
雪后天晴,阳光投在人身上, 仍透着一股冷意。
“无筹, 我们该离开了,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谢无筹站在宋乘衣门前, 听着秦怀谨道。
“宋乘衣该是不想来见你。”秦怀谨道:“她仍然被束缚在结界中,你可以之后与她联络。”
“等你回到昆仑山后。”
谢无筹看着窗上映着女人的身影。
她站在半开的窗前。
与他隔着不过一扇窗的距离,但宋乘衣却未曾开窗。
谢无筹与秦怀谨离开了。
离开前, 他回头望了一眼。
屋前青阶下, 只有淡淡的、没有融化的雪。
谢无筹不过是离开了昆仑山三月,这短短的时间,却将他与宋乘衣的关系推到了极端。
宋乘衣“身死”后,无数次, 谢无筹又站在了宋乘衣的门前。
在大雪纷飞的冬日,在阳春三月, 在每个时刻,他都能想到那间屋子, 于是他又来到这里。
一切如旧日,但窗边那道身影却是无影无踪。
宋乘衣的东西都在,她写过的书卷,用过的笔墨,穿过的衣物、缸里的灵鱼……
宋乘衣留下了满满的痕迹。
谢无筹很耐心养着灵鱼, 直到那灵鱼渐渐萎靡,不知是不想在这狭窄的一方缸内,还是到了该是死亡的时刻。
谢无筹在一个夜晚,将鱼放生在莲花池中, 不过三日,鱼又渐渐地恢复了活力。
人不能被一个地方困死。
又是一个深夜,谢无筹站在窗外,看着空空如也的窗前,想着。
他决定毁掉所有关于宋乘衣存在的痕迹。
当他做这个决定时,很多人反驳他,甚至是阻止他。
他们算什么,他们对宋乘衣来说算什么,他们凭什么来对他指手画脚。
这世间,如果有人能对宋乘衣的东西做出决定,那只能是他。
而他决定毁掉所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宋乘衣已“死去”很久,痕迹消失以后,那些与她的记忆也慢慢变淡,谢无筹到后来也很少地想到她。
随着记忆的褪色,感情也慢慢变得单薄。
如他想的别无二致,感情是最禁不起消磨的东西。
“尊者,您今年有再收弟子的想法吗?”
有弟子问他。
又是一年的
收徒大会。
今年的魁首,又是陆寻欢。
陆寻欢,三年前秦怀谨带上昆仑山,说是路途中遇见,其在剑道上有所天赋,实不该埋没,便带来此处。
她上山三年,便能从一众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内门弟子。
“尊者不收下我,是我不够资格,还是有什么特殊原因?”陆寻欢继续追问。
谢无筹的视线落在陆寻欢身上,神色平静。
大抵天之骄子都有傲气,女人面色白净,眼神很亮。
“听说尊者曾有一位大弟子,天赋卓越,我入门晚,因而从没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