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师尊您在里面吗?”
宋乘衣的那缕神识透过虚无的空气,死死凝望着师尊。
在她的声音透过门传入的瞬间,瞬间挥洒而出,顺着手不断流下。
师尊身形濒死般的颤抖,琥珀色的瞳仁放大失神,气息灼热滚烫,模糊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色。
在巨大的痛苦刺激,如刀锋般的危险中,尝到了极致的快乐。
师尊的脸极致的漂亮艳丽。
空气中散发着不可言说的味道。
仿佛是一朵开到最盛而逐渐糜烂的花,散发着颓靡的香味。
而她也终于感受到了一丝阻断与掌控的快意。
“何事?”师尊的声音与平日里别无一致,但从门内传来,却带着丝沉闷。
宋乘衣旁观着师尊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伸手抚平了衣袖的折痕。
雪衣依然洁净一尘不染,面如冷玉、发冠竖起,如同端坐神堂前,拈花含笑。
又恢复了那熟悉清冷禁欲的模样。
但宋乘衣却知道在无人窥见的、被衣袍笼盖之下,是如何的一片狼藉。
“弟子想请问师尊,师妹苏梦妩是先跟随山中弟子一起选课上课,还是师尊亲自教导。弟子可做好安排。”
“她修为低下,让她跟随众人一起上课,这些事你可自行做主。”
“是,弟子知晓。弟子告退。”
宋乘衣缓缓道。
宋乘衣重新审视着尊者,抛去脑海中所有的关于以往的既定印象,从一个完完全全的、崭新的陌生人角度去评价着师尊的行为,并试图去理解师尊这么去做的背后逻辑。
然而无论是哪种走向,最后都指向一点——尊者有病。
他的脑回路、思维方式一定是与旁人不一样。
用刀割破自己肌肤、这种与血腥交织在一起的颓靡到疯狂的高/潮、这种压制与爆发的矛盾。
绝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能做出来的。
第一次认识到了师尊的疯批本质。
一直以来,宋乘衣都不曾主动去探究过师尊,只认为师尊很难让人琢磨透。
他收自己为徒后,不曾苛待过自己,不遗余力地教导自己,无论何时何种境地下,总是最信任自己,作为最稳固强大的行为后盾,一直支持着自己。
他是一位极好的师父。
虽然宋乘衣总能在某些时候,感受到尊者身上的疏远气息,但她一直不曾纠结,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如果没不是触发系统,没有意识觉醒,她可能至死都不会主动去思考师尊的异样之处,也不会发现他这种行为。
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宋乘衣并不想去判断。
她只想知道,自己要如何去获得好感度,也再次意识到了此次任务难度。
对师尊一无所知是她最大的阻碍,她需要逐渐了解师尊的心理行为逻辑。
从前,师尊身边空无一人,现在师尊身边有了亲近对象。
她或许应该从师妹苏梦妩下手。
苏梦妩单纯,要获得她的信任并不难。
然而难的是她并没有多少时间。
她低眸看了看自己的右掌心。
一道深红到发黑的线已有半寸,正逐渐变长变深,并将在一周内,从掌心伸长到腕部,通过血液连至心脏处。
等到其连接到心脏时,也就是她旧疾复发之日。
她当年从心间挖出一滴心尖血,用其滋养吸引魔魇,这也是为什么她强大后不杀了魔魇,而是将魔魇封印在剑中。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与魔魇共生。
她不能失去这滴心尖血,否则她将逐渐虚弱而亡。
魔魇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魔魇在被她封印之时,便定下契约。
每当她召唤出魔魇,必将承受一次失去心尖血的痛苦。
那如同剜心一般的痛苦,是魔魇在告诫并惩罚她,永远不要忘记,魔魇在被自己束缚的同时,她也被魔魇说束缚。
这么多年,她只旧疾复发过一次。
身体上的痛苦暂时不提,更危险的是她的全部修为将暂时性失去,虚弱至极,沦为一个彻头彻尾、毫无自保之力的凡人。
如果再加上她受伤流血,那她整个人便如同黑暗中明晃晃的灯笼,众多觊觎她血肉的邪祟被吸引,而她毫无反抗之力。
最有效的办法是她即刻闭关,设下封印,等安全度过后再出。
但闭关至少需要三周方可出。
她没有三周闭关时间可挥霍。
首先好感度手镯上的新手保护期只剩下29天,且好感度还在0以下,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在剩下的几天内获得师尊好感度。
其次,她也会错过赢得师妹苏梦妩最佳的信任时间。
在师妹刚刚上山这段时间,师妹最为惶恐不安,师妹目前认识的人也不过是师尊和自己这个师姐而已,在遇到困难时,会不自觉地朝身边最亲近的人倾诉与寻求帮助安慰。
书中,苏梦妩虽然是万人迷,但那也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的事情了。
在刚开始,苏梦妩被玉慈仙尊收为弟子的消息传出来后,苏梦妩是受到昆仑弟子的排挤与打压。
昆仑弟子向来强者为尊,本来以为苏梦妩能被尊者看中,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怀揣着好奇与期待,但直到见到苏梦妩后又期待破灭。
直到后面,苏梦妩才消解了大家的偏见,凭借自己的魅力获得了众多好友与爱慕者。
她攥住手心,将黑线掩入袖中。
在即将复发的伤病中,她绝对不会也不能受伤。
只要不受伤,那么将无大碍。
宋乘衣做事缜密,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
但此刻她只能铤而走险,如同疯狂的赌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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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昆仑山剑宗如意堂。
一向清清冷冷、弟子凋零的外门弟子实战课上,人满为患。
弟子们将一排排桌子坐满了还不止,桌子后的空地上、还站着一排排弟子,显然是没抢到位置,只能站着旁听。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块昆仑传讯筒,氛围很热烈,不时会有几个弟子聚头,叽叽喳喳在交流着什么,随后又神色激动地在传讯筒上
说到激动处,还会用手比划,声音激动起来,吸引着更多的人围观偷听。
然而在如意堂内的一拐角处却是异常安静。
三名身着绿色道袍的弟子正襟危坐,神色肃穆,无人说话。
然而眼神却是不住地往最热闹处那边瞟,竖起耳朵听,只可惜离得太远,声音穿过来模模糊糊的。
“听到什么了吗?”
“没。。。只听到他们一直在说一个人,我只听到姓宋的。你呢?”
“我听到有人说什么这下可亏大了,也有人说这下可赚大了。难道昆仑山还能赌吗?”
“好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我也。”
其中两名年纪小的弟子对了对眼神,用神识在脑海中不断交流。
这两名弟子长相一模一样,显然是对双生子,年纪都不大,眼睛圆溜溜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显得可爱异常。
“桑行,桑枝,你们想去就去,不必顾及我。”
突然,一道清润声音打破了他们的神识交流。
“不不不,我们不想去。”
双生子整齐划一地摇摇头,眼神同时朝着一地方看去:
视线的那头,是个十分年轻俊秀的男子,他一手随意搭在桌上,一手支着下巴,朝窗外聚精会神地看去,好像有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然而窗外只有一颗郁郁葱葱的古树,树枝缠绕在一起。
桑枝道:“子期师兄,我们真不想去。”
话音刚落,只见那男子转过头,竟有一双浅绿色的眼眸,眼窝深邃凹陷,如同漂亮的宝石,引人深陷其中。
郁子期浅笑,安抚地对两名小师弟道:“不必担心,我不告诉长老们,你们可以去听听发生了什么?”
“毕竟我们要在昆仑待到试剑会结束,能了解昆仑山发生的一些趣事也很好。”
看着双生子还是惴惴不安的模样,他摸了摸下巴,眨眨眼,善解人意道:
“唔,你们就当为了我吧,我很无聊的。”
桑行、桑枝两人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