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息像是一把架在他脖颈上的剑刃,轻易就能划破他的血肉。
她说:“喜欢我?”
赫塞想逃,但被她拦住了,逃不掉。
他一身狼狈的伤口,和骑士小说里浪漫的誓约场景一点都不像,也做不出什么帅气漂亮的宣示动作,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给回应!
对上她,他还是要一败涂地收场。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每次都被她吃得死死的,不要啊!
这和想象的不一样,他还没准备好!
赫塞宕机了,整个人僵硬在长椅上,闭上双目不敢面对她的问题,冷汗直流。
“是开玩笑啦。”对自己一手促成的反应乐享其成的玩家恢复了坐姿,放过了他,她笑道:“我们也就只见了几面而已,不是吗?”
她在主动给自己台阶下。
但赫塞做不到顺着她的话,回她一句“哈哈,说得也是!”。
做不到蒙蔽自己的心意,说出可能后悔一辈子的话。
“咚——咚咚咚咚!”
趁岑玖还没来得及阻拦,他撑着拐杖不顾身上损伤地瘸着腿逃离了阳台。
现在不适合回应,那就等他伤好了再回应。
总之要他对她说违心话是不可能的!
“等等?!”岑玖站起身,想要追赶上这个因动作血量狂跌的角色。
对,就是要她等等,等他调理好再盛大地宣示。
听到她的话,赫塞头都不回,他人杖合一往房间逃的动作更快了,拐杖敲打在地面上像是激昂人心的鼓点。
岑玖和他的共奏引来了其余人的关注。
“玖小姐?……赫塞少爷?”从楼梯冒头的玛利亚看向二人,眼中疑惑不解。
“午安,玛利亚,赫塞他好像不太舒服……”岑玖面不改色,微笑地指向正搀扶着拐杖狼狈不已的棕发青年,“我正想要帮帮他!”
赫塞继续用拐杖演奏逃亡的乐章:“我回房休息,拜托你招待一下阿玖!”
“……少爷。”玛利亚的视线从自家落跑的少爷转移到庄园的常客身上,弯腰躬身,“玖小姐,我替他的冒犯向你道歉。”
岑玖过去扶起上了岁数的女仆长,温声道:“不用啦,他没有错。就算有,玛利亚也不用替他道歉。”
“啪”地一声,赫塞消失在了走廊的某个房间前。
玛利亚知道冒险者说的并非客套话,却也依旧摇头:“不,赫塞少爷他……他并不擅长与人好好交流相处,我也是有责任的。”
不会说话这块岑玖是看出来了,这股浓烈的表演腔调,感觉是说一句话会把地中海老头气到中风的类型。
“……他应该是成年了吧?”
冒险者的话像是触发了什么情报开关,玛利亚一口气报出了赫塞的资历凭证:“是的,赫塞少爷二十有一,已从帕里斯大学毕业,并获得金羽毛骑士团授封的自由骑士头衔。”
女仆长不忘解释多一句:“少爷经常与老爷有性格观念上的冲突,并非有不良嗜好。”
“谢谢你玛利亚,我知道了。”岑玖微笑收下了这份系统证实为真的情报,对女仆长口中的赫塞不予评价。
《生之尺度》不是恋爱游戏吧?
怎么越听越可疑……
*
“哈……”
扑在柔软的被褥上,赫塞用力地捶打枕头,宣泄刚才的对话生不逢时。
如果事情发生在他精心准备的场景那该有多好……
赫塞一个越想越可惜,越想越懊悔,辗转反侧翻身摔落在地。
从枕头里飞溅出羽毛飘落在柔软的地毯之上,他欲哭无泪。
身体的疼痛已经无所谓了,他的心更痛。
“哈哈没关系,没有比今天更糟糕了,以后每一天都能在她面前表现更好,哈哈哈哈……”
他是个懂自我安慰的人,望着华丽图案的天花板开始自言自语,试图列出能鼓舞到自己的话语。
“她不记得我,多半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我们可以有新的开始……”
“这里是奥尔特加的领地,我可以给她很多帮助……吧。”
他双目放空,憋了半天才憋出几句话。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崭新的,没人打扰的开始。
“玖、阿玖……”
玖玖玖玖玖玖……
不管真假,总之他得到了她亲口说出的资格。
他不断在喉中反复吐出又吞下这个来之不易的名字,仿佛要将此刻入灵魂。
“赫塞少爷,你还好吗?需要联系席尔瓦牧师为你治疗吗?”
他疯狂的祷念就此中断,门外的玛利亚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应该找那个导致自己吃了老头鞭法,搞得一身伤,又丢失重要机会的神职者清算。
“请吧。”
想要快速恢复还离不开牧师的神恩法术。
他倒要看看,这个虚伪的席尔瓦又能在阿玖面前装多久善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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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岑玖:还是可疑(盯
玩家不在意的角落,又有人想要打起来了
第90章 远近闻名
“阿玖, 我刚才听到上面的叫声……没出什么事吧?”
阳光明媚的庭院中,树荫下正修剪枝叶的女仆放下手中工具,沉重的园艺剪无声落在了柔软的灌木与草地夹缝之间, 注视着庄园的来客。
“没事啦, 就是见到了个伤得很重的人,是他扯到伤口在惨叫……”
冒险者在花坛前蹲下, 视线略过佣工放下的工具, 拾起长短形状合适的枝木带回去用作木工制作素材。
“……伤很重?”贝拉抬眼望向建筑方向,“可能是犯了什么大错,才受到这种惩罚吧。”
女仆转过头,又看冒险者开心地捡树枝,嘴角扬起:“有玛利亚女士在,奥尔特加庄园的规矩严厉一些, 反而对我们好。”
玩家想到近期庄园在【专业管家】任务完成后, 这里场景发生的一些小变化,点头赞同了贝拉的看法:“也是,至少闻不到那群守卫的满身酒气了。”
见话题要往另一个方向偏移,玩家站起身, 左看右看凑近女仆身侧, 压低声量问:“那个人好像是奥尔特加老爷的次子, 贝拉你们知道他吗?”
“赫塞少爷吗?”贝拉回给她一个迷茫的笑,“我只是前天远远见过一眼, 听到老爷大声骂他不正经……大家都怕得避着他走。”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关切而担忧:“阿玖你也要小心点, 毕竟他伤那么重,说不定犯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听起来,赫塞在自家庄园很不受待见。
毕竟这是一个入职要检查贞操纯洁的工作场所, 他的行事风格看着就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活该。
对于恶感的角色,岑玖幸灾乐祸。
“我会的,谢谢你贝拉。”冒险者见缝插针,开始邀请角色来家中送礼,“有空要来我家吃饭吗?”
拉斐尔偶有忙碌在不知哪来的文件上走不开,和其余人相比,贝拉是最好邀请的角色。
距离上次和贝拉一起吃饭,已经过去一周了。
聊起这个,贝拉笑得尤其开心,摆了摆手指:“要不去酒馆吧?我请你!想喝刺果酒了……”
“也行!”
*
聚餐的时间定到了今晚。
庄园吸纳了一些新来的佣工,贝拉从资历最新的后辈一跃变成了做事勤快经验丰富的前辈,休息时间也稍微变多了些。
不过也只是稍微多了些,她来到酒馆的时间,镇上居民已经普遍到了用餐结束的尾声。
不到三天,酒馆又恢复了以往仅有镇上居民光顾的场景,贝拉又变为了例外。
“久等了,这是今天的菜单。”身穿黑白二色衣装的女仆一来,岑玖便端上热气腾腾的菜肴。
刺果酒满上木杯,“滋滋”炸裂的气泡音响起,配上今天提供的咸香四溢的腌肉炖豆子与玉米粗制的烙饼。
岑玖也端出同样的配餐,二人坐在同一桌上进食。
“贝拉,今天的菜有吃出什么不同吗?”
“嗯……有种特殊的甜味,腌料用了粉红胡椒?”
“答对了!”
冒险者开心地与她碰了碰酒杯,酒水愉快地晃荡。
这份香料是岑玖前几天自掏腰包从阿普那买下的,价格远比普通胡椒低多了,便灵机一动地用在了酒馆的菜肴上,意图平替一些成本不低的调味料。
贝拉不是第一次来了,一来二去在居民面前混了个眼熟,大家说话时也偶尔带在酒馆相聚的这对友人进入话题。
“现在年轻人真厉害!”有人夸赞她们。
“能过来,大家都不容易。”贝拉看了眼岑玖,腼觍地笑了笑,低头喝手上的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