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却对他说出饱含关心的告别:“早点回去吧,奥尔特加老爷说不定很担心你呢。”
“走吧,拉斐尔,不然时间太晚了。”
不过,这份关心他人也有。
“好。”
记忆中,那个总是挂着虚伪假面的天才对她露出了柔软真挚的笑容。
还有对自己一闪而过的得意斜睨。
真不得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傲慢淡然的神职者吗?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赫塞独留在原地,哑然失笑。
“真不愧是你啊。”
这些时间,在你身边都发生了什么?
我许久未见,遗忘过去的你。
*
确认视界中赫塞没有再纠缠上来,而是离开了教堂范围,牧师安心地合上图书室的门扉。
赫塞人虽离开了,但这家伙出格的举动,很自然地成了阿玖与他之间的话题。
冒险者抽出
书架上一本标有靛蓝软签的书籍,口吻凝重:“拉斐尔,他刚才欺负你了?”
她到底是看清了他情绪激动时的丑态,却又这般关怀他。
果然,阿玖是特殊的……
“没有……”拉斐尔缓慢地摇头,与她一同坐在长桌前,“他仅是对不属于他的知识过于固执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那么玩家该引出下一个问题了:“你们很熟吗?”
岑玖可是听到了,这个刚来镇上的人,直接称呼拉斐尔的名字,还不带任何尊称。
明明老奥尔特加都会对拉斐尔用敬语来着。
拉斐尔沉默了下,似是在思考什么样的词才能准确描述他的回答。
他最终采用了自认较为准确的一版:“曾在同一个修道院见过几面。”
“诶——还有呢?”他的回答成功勾起了玩家的兴趣。
拉斐尔面对她期待的目光,尽力从脑中翻刮相关的边角料:“……他是奥尔特加的次子,按照传统,那时本应是送他去当骑士侍从训练。”
在艾利亚斯多个地区的继承法中,次子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继承权的。
为了家庭和睦,送去别家或丢在军团成为一名骑士侍从练就一身本领是不错的选择。
从骑士的侍从熬到骑士本身,便有了争取封邑的本钱。
“但他是出了名的顽劣。”提及此事,拉斐尔很想冷笑,“是老奥尔特加与修道院的交情,方才好心收留了他,谁知他将整个修道院闹个鸡犬不宁。”
是真的不熟,除了被赫塞的恶作剧波及到,不幸毁了他当时的作业。
或许是他的嘴角压不住了,阿玖指尖戳了戳他的嘴角,轻轻一提,为他提出一抹幅度标准的微笑:“拉斐尔,你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冒险者问完收手,又察觉自己言辞不当,换了个问法:“或者说,我该和他交朋友吗?”
她眼中升起淡淡的担忧:“他突然哭了,好可怜。”
“……是或不是,要看他做过什么。”牧师克制心中杂念,道出排解忧虑的回答,之后的,则是作为他个人的回应,“他态度如此轻浮,少单独接触为妙。”
奥尔特加家教严厉,但次子赫塞是个例外。
看阿玖反应,二人反应并不相熟,初次见面便做出如此浪荡之举……说不定早已破戒,才穿那一身破败的甲袍。
“好啦好啦,拉斐尔这样说,那我就离他远点。”玩家伸手抚顺牧师的气得发抖背部,顺着台阶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下次合理拒绝对方的理由。
居然能把拉斐尔这个圣父气成这样,这个赫塞是有点功力的。
“听闻这种轻浮行径的人,以感染绿花疮为荣。”
善良的冒险者还是太容易动恻隐之心,对方掉几颗眼泪,她就会心软,拉斐尔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其中的风险。
牧师说的这话,还真触发一个游戏系统认证真实的词条。
【绿花疮:近年在艾利亚斯肆虐源于伊尔索拉多的传染病,主要通过性行为传播……】
熟悉的疾病换了个名,岑玖不忍细看。只因这个疾病,在现代社会依旧存在,还是义务教育必修课会详讲的案例。
冒险者突地站起来:“我现在去洗手还来得及吗?”
太恐怖了,她要被电子数据污染了!
“不对,我还是先去洗手再过来!”玩家直冲出图书室,跑没影了,余下一段急促的脚步声。
“……”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说完这番模棱两可意有所指话语的牧师后悔了。
拉斐尔还是第一次在阿玖身上看到惊慌至极的神色,令他心疼不已。
心疼这种疾病令她大惊失色,自己的话说得言过其实,犯了教条中的错误。
其实他也不是很熟悉奥尔特加的次子……
但这种若有若无攻击正中对方弱点的成功,让他收获一种隐秘的快感。
对即敌视之人即将倒楣的下场感到畅快无比。
这下奥尔特加的次子,恐怕是难以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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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拉斐尔:超恶毒地造谣“这人可能有性病”
岑玖:好现实的游戏,我先溜了
赫塞:神职人员怎么这么坏啊!(两眼汪汪大哭)
第88章 故意的
岑玖被游戏里藏的肮脏小彩蛋吓得不轻。
虽然知道这多半不会真的感染, 但她还是狂搓洗手后,又缠着有疑似净化能力的拉斐尔再三确认无误,才抹去心中泛起的疙瘩。
——就算赛博梅毒她也不要有机会接触啊!
这件事导致岑玖第二天一大早开始搞了半天室内大清洁, 晚上在酒馆见到的每一个陌生角色, 都要特意焦点其人,查看其状态栏。
……太好了这批路人除了长得有点营养不良外都没有奇怪的传染疾病。
从无畏惧的冒险者突然变得紧张兮兮起来, 她停留打量在新客身上的时间长得有点不对劲, 引得酒馆老板在店打烊时,对她进行额外关怀:“怎么了阿玖,遇上什么麻烦了?”
这批过来的劳工多是艾尔地区的,玛尔塔误以为冒险者是在寻找或提防什么熟人。
在此之前,镇上居民就有不同程度的相似困扰,好在都让她们齐心解决了。
好心的玛尔塔对焦虑了一天的岑玖表示关怀问候, 但一听到对方口中的问题, 她开始想给刚才产生多余担心的自己一巴掌。
“玛尔塔,镇上有人感染过绿花疮吗?”一天过去,岑玖调理好了厌恶情绪,已经可以在游戏里坦然说出这个病名了。
玩家不能讳疾忌医, 这游戏的主线应该还是和传染病有点关联的。
问和她同时来的拉斐尔问不出什么, 但在白岩镇有十年之久的玛尔塔肯定是能问出来点东西的。
“……”收到岑玖问题的玛尔塔深呼吸, 以平复自己的怒气。
不是因为提出的问题的岑玖,在新大陆居住许久的玛尔塔气恼的是这个疾病本身。
呼出胸中浊气, 玛尔塔淡淡扫了一眼一无所知的岑玖,语气平平:“以前有, 但都死光了。”
“哇!……我是说得病真可怜。”冒险者捂嘴,掩盖她的激动愉悦的心情。
玛尔塔白她一眼,直言:“抛去那些不幸被身边人感染的可怜人, 得这个主动染这个病的就该死。”
见势不妙,岑玖开始转移话题:“还好这病教会能治。”
拉斐尔亲口肯定他能治,让她不用担心的。
“根治倒是能,但那代价对一般人而言……”玛尔塔想到教会的敛财手段,冷哼道,“为了活命,买券丢了脏钱换‘清白’人生,也算她们生财有道。”
“很贵吗?”
“看教会的人良心。”
是随人心浮动的价格。
“那我要多挣点钱了!”玩家握拳,发出“我想要钱”的豪言壮语,引得要发她钱的老板苦笑着叹气。
玛尔塔结算今日的工钱,掏出比往日更多的银币:“是是,这两天工钱给你加。”
这两天酒馆的新客不少,虽然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因为庄园的规矩不敢再跑下来偷喝,但钱是没敢少给,黑驼概不赊账。
岑玖听到钱币增加叮铃响的清脆音效,心中一顿满足感油然升起。
至少在这里,钱也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不是吗?
不过说到教会治病要钱,但拉斐尔之前和她说的时候也没提要钱啊,难道是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
不过都差不多高好感了,给她这位挚友免费也很正常。
玛尔塔没有透露治疗费用,岑玖便在图书室与拉斐尔交流时直接问了:“拉斐尔,我想找你治病需要准备多少钱?”
意料之中,牧师并没有直接回答玩家的问题:“阿玖,你很健康,并不需要治疗……”
“嗯?”他的回避问题的回答得到了岑玖友善的歪头微笑。
“一般疾病,通常治疗一次需要十枚金币不等。”她的带着某种暗示的微笑令牧师双颊一红,如实奉上答案,“……你于我有恩,我无以回报,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而为。”
果然是不要钱。
毕竟治一次要十枚金币,那可是算贵了。别说可能隐藏其中有多疗程,反复感染的套路。
玩家虽然掏得起,但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