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库双手按住被敲打的额头,双眼泪汪汪的,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岑玖掰开他手仔细看了下额头,有点红了。
“……对不起。”岑玖只有哄家里肥猫的经历,她没怎么哄过小孩。
希望这角色别又哭了。
她模仿起幼年时母亲哄她的行为,弯下腰对着阿利库发红的额头轻轻吹了一口气。
“好多了吗?”
阿利库怔怔地点头:“……嗯。”
“想不到就算了,别乱想了。”
岑玖没有继续向阿利库追问那个人数问题,或许设定上这个小孩对死亡这事有阴影也说不定。
让一个口齿不清的孤僻小孩理清人际关系有点困难了。
反正这条信息已经提醒了岑玖去关注一些没注意的地方,比如当初船上幸存者到岸后的情况。
“你去过教堂吗?”岑玖问他。
听到这句话的阿利库骤然瞳孔放大,神经质地向后跳离岑玖一步。
这是一个纯神经反射动作,他后知后觉现在处于安全状态,快速地贴近了岑玖的后背,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遮蔽物。
岑玖感受到后背传来他摇头时的摩擦的触感,看来是没有。
而且他还很害怕。
但那不是系统给的安全点吗?
岑玖转过身弯腰与他平视,收敛力道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没关系,现在那里除了我就只有一个新来的,你认识他吗?就是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
拉斐尔也是新来的,他有概率没见过。
来自强大冒险者的安慰令他没那么害怕了,他摇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岑玖继续劝诱:“他是我的朋友,给了我很多帮助,你要不去看一看,正好换身合适的衣服,我陪着你。”
她拉起这角色瘦骨嶙嶙的手,绽放笑容:“——好吗?”
阿利库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
迷迷糊糊的,阿利库就跟
着她到了走到了教堂下方。
也许是有一个强大的依靠在一旁,他突然有勇气靠近这座令他十分不安的建筑。
阿利库紧紧牵着岑玖的手,像雏鸟依靠亲鸟似的,紧密地跟在她身旁。
岑玖能感觉到,离教堂越近,这角色抖动得越频繁,看上去十分害怕见到生人。
岑玖揉了揉他的头发,给予他鼓励,随后踏入教堂内。
时候不巧,拉斐尔不在祭坛之前。
“他好像不在这里,我们要进去更里面找他。”岑玖看向祭坛一侧的通道,那里通往后院的住所。
阿利库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松开她的手躲进了她斗篷与身体的夹缝之间,紧紧抓住她的腰上的皮带。
这里充满了令他安心的气味。
岑玖无语了,她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照顾幼崽的母鸡。
不过来都来了,任务都做到这了,岑玖选择继续扮演好知心亲友角色,安慰他:“……这样也行,见面你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了。”
岑玖和阿利库对这种状态适应很快,没走几步就已经会熟练地掌握彼此的走路节奏,不会踩到或撞到对方。
厨房里的用具早已清洗干净,拉斐尔也不在这里。
放好篮子,岑玖下一个目的地直奔图书室,果不其然,他就在里面查阅资料。
岑玖轻敲敞开的门扉,发出清脆的声响。
拉斐尔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抬头,看向她。
牧师皱眉,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阿玖?”
他站起身,越过桌前的书堆,望向在门口的岑玖,神情冰冷。
牧师的不愉快似乎影响了周身的温度,岑玖感受到背后的阿利库抖动得更厉害了,背手隔着斗篷拍了拍他。
“拉斐尔,抱歉打扰你工作了。”岑玖表面扬起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心中实际是毫无反省之意。
拉斐尔原来不喜欢被人打扰读书的吗?原来他平日疏离有礼的脸上也会出现厌恶的表情啊,下次再试试打搅他一下好了。
又多了解了一点角色喜好,真好。
拉斐尔似乎相当生气,伫立在原地良久,一声不吭冷冷望着门口的岑玖。
他看起来真的好气,但她也没有做多过分的事吧?
“嗯——?”岑玖无辜地眨眨眼。
冷场的时间有点长,再这样下去,生气的就要换成她了。
拉斐尔轻叹一声,他先妥协了,躲开了她的视线:“……阿玖,先进来说吧,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带来了那个孩子,你能帮帮他吗?”
岑玖掀起身后的斗篷,露出紧紧扒拉在她背后的阿利库。
见光的那一刻,阿利库紧闭双眼,脸埋在冒险者背后瑟瑟发抖。
“阿利库……?”拉斐尔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个小孩的没能完全遮挡的半个身躯。
岑玖越过肩头看向紧张不已的阿利库,他似乎感应到了岑玖的目光,弱弱地抬起头对上她关照的眼神。
岑玖无声地对阿利库做了个口型:“放心!”转头对拉斐尔苦笑道:“嗯,这里有多余的衣服或者布料吗?他这一身也该换了。”
“我知道了。”拉斐尔回应后沉思了下,无声走到了岑玖面前。
他没有低头看向岑玖身后的阿利库,而是与她对视,轻声道:“现有的服装不太适合他的身形,需要简单裁剪一点,能拜托你去那个房间拿根度量用的皮绳来吗?”
“是尽头的那个房间吗?我这就去!”
岑玖闻言,反手就按住了躲在身后的阿利库,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拉斐尔是个好人,不会伤害你的,不要怕,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说完,她对一旁拉斐尔抬头苦笑:“阿利库有点害怕生人。”
在陌生的地盘,阿利库把唯一熟悉的冒险者当做母兽依靠,纵使心中有点害怕,还是乖巧地听从她的嘱咐。
“……等你,快点。”阿利库不情不愿地松开自己的手,站在一边让路。
“阿玖。”拉斐尔叫住了正欲离开的岑玖。
他向前一步,抬手伸向了岑玖脸庞,距离极近,温厚的熏香气息瞬时包裹住了二人。
他精准地用二指捏起落在冒险者绿色调斗篷的皱褶之间的落叶,轻声道:“好了。”
这又是什么有必要的细节小互动?!
岑玖被拉斐尔突然亲近的动作吓一跳,心中吐槽了一下七色弦的资源分配。
“那我先过去了,替我照看一下阿利库,我很快就回来!”岑玖说完便跑开去找任务道具了。
她一走,本来正常的氛围骤然变冷。
“……”
“……”
敌意流动在牧师与流浪者之间,无声的对峙浮现于表面。
流浪者的心智终究没有牧师的成熟,他发出警告的喉音,率先打破了僵持。
“异端……”牧师用低沉冰冷的声调下达了判断,“不,伺机而动的异端之子。”
无形之手悄然无声地压制住了流浪者的四肢,使他无法动弹。
阿利库身体腾空,无形之手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抓离地面。
若不是他本身体重极轻,或许坚持不到三秒便会窒息昏迷。
他的双手不停抓在脖颈之间,但什么都没有碰到。
“……唔!玖——!”
濒死前,他用尽力气,首次呼唤了冒险者的名讳。
这是阿利库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称呼。
毫无征兆的,无形之手消散,流浪者摔落在地,劫后余生的他正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该感谢她的仁慈,没有下次。”牧师凝视他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逃吧,异端,你玷污了神圣之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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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人还差一个玛尔塔的(缓缓滑倒
第30章 量尺寸
阿利库靠着墙, 不断抚摸着脖颈,以图平息被掐后的不适感。
他龇牙咧嘴的,弓着身, 视线一刻都没有从牧师身上移开。
这次他学会了, 没有发出警告的喉音,只是静默地戒备。
对方说的大半句话都是他倍感陌生的词汇。
阿利库不明白这些词汇的意思, 他是第一次听到。
不明白, 但还是从对方语气得知这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