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雪绒咬她袖子提醒玩家紧急情况,她还想多和那位友善的修女多问几句,不过在一边观察谢夫勒兹和修道院神职者的相处方式也不错。
果然是没那么熟的关系啊,怪不得玛格丽特对他并没有什么维护之意,反而对他隐瞒了玩家的存在。
“嘎嘎!”雪绒蹭蹭她的指尖,撒娇卖萌完毕后继续缩回玩家的装备衣摆内,看上去是连续一天的连轴转工作让它累坏了,都不愿意出来蹲在她肩上了。
使魔的想法很单纯,只是沿袭了女巫教导的有颜色异常的生物靠近就要提醒人警戒罢了。
玩家嘴角含着笑,手轻轻拍拍怀里团成一团的使魔:“好好睡吧雪绒,一睁眼你就回到克莱门身边了。”
不用几秒,她就听到了衣摆深处的传出鸟类睡觉时的呼噜声。
使魔的睡眠质量非常好,根本不用哄睡,它没有人类那样会想太多导致忧虑的情况,只要按照九分的本能和一成的脑力就能在女巫的庇护下过得很好。
这下真是人不如鸟了,玩了这个沉浸式的游戏那么久时长偶尔也会想玩点轻松的内容,比如扮演一只蹭吃蹭喝的全职待机渡鸦使魔也不错。
不过要是七色弦愿意出个愚人节的粉丝向的女巫使魔模拟器小游戏也不错,这种可爱的小东西肯定能和水滴一样扩展游戏群体带来曝光度的。
*
暂时忙碌完手上的工作,克莱门回到房间,就是看到在壁炉边上呼呼大睡的使魔,还有缠着自己追问奇怪问题的学生。
“让人变成渡鸦的药?”女巫掩面,“你是看那条臭蛇的状态才有这种想法的吗?”
“也不全是吧,还是看了雪绒那样的生活才有那样的想法……”
岑玖跟着她掩面的方向歪头,像是要窥探她遮挡的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克莱门不置可否:“想得不错,但人就是人,想要变换自己的起源,付出的代价只会远比想象中的大。”
“那条毒蛇还只是在最初的阶段,所经历的事还远称不上足够交换的代价。”她正视她,劝说的语气生硬,“用炼金术去寻求蜕变,那绝对称不上是最好的途径,不要学它。”
好严肃的表情,不过这也正常,谁家好人会没事把自己的物种都变了。
岑玖连忙摆手澄清:“我只是问问啦!这种听起来就很邪恶的事我怎么会去真的做!!”
“邪恶的事……”克莱门嘀咕一声,颇为古怪地看她一眼,“原来你认为这种才是邪恶的事吗?”
“做这种事情哪怕最初动机再怎么正确,出发点是怎么善良,但经历一些东西后总会很容易动摇,失去人性也失去初衷……剧本都是这么演的。”真要让玩家如实交代这就有点超游了,岑玖只能拿一些时代的文娱活动来类比。
“哪来的戏剧,我怎么没听说过?”克莱门伸手敲敲她的帽子,在她可怜兮兮的目光里也揪住这个破绽细节不放,“说得剧本不是从人类生活中取材一样,这种事情还是让选择了那些不归路的家伙去烦恼吧。”
“诶嘿嘿,是吧……”
岑玖捂着头,笑着转移话题糊弄过去:“熬药还需要帮忙吗?”
“都准备好了。”女巫拉开木椅,坐下看着她,“休息一下吧,阿玖。”
比起她说的奇怪内容,克莱门更担心她的身体状态,这几天似乎没见过她主动要休息的时刻。
不多加注意身体,恶劣的环境与随之而来的疾病会随时要了她的性命——她在女巫眼里还是最初那样,是一个脆弱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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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用了好久的笔记本似乎大限已去……但好消息是文稿都同步到了云盘和手机里,但角色的设定草稿没有
第232章 勤快时间
“那我休息一下……”
她很听劝, 左顾右盼,挪坐到另一边的床上,在女巫没有任何表示的目光下规矩地躺上床, 切换到睡眠存档模式。
要说这个周目让玩家养成了什么繁琐的习惯, 大概就是清洁度这一引入让她有了更写实的讲卫生小习惯……比如特殊情况下不再直接穿鞋上床睡觉一类。
这不但让睡眠状态不舒适,还加快了自身的清洁度消耗, 额外增加了玩家的状态维护成本, 属于是不太值当的行为。
总觉得游戏的细节加得越多,越是在指引玩家扮演一个文明的人类。
感受她一秒沉下呼吸,克莱门还是不太确定,轻声询问:“……睡了吗?”
注视着岑玖安详闭目的面容,回应她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的一秒入睡了。
阿玖真是连睡觉这种事都很任性, 在别人的房间随随便便找个位就睡着了。
这该说她机灵还是不机灵呢?
入睡的地方偏偏选了房间中她放置空余物品的床上, 这堆柔软的布料毯子被她随意的睡姿挥到一边,令她看起来像是沉睡在一个色彩缤纷的巨大茧蛹中。
这是克莱门长达百年之久的专属房间,其实她是不在意自己的学徒在这里入睡的,只是遇到这种事情, 她还是下意识坐在椅上没有做任何举动、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静静
地看着沉睡的岑玖。
看在精力值一直是稀缺资源的份上, 玩家短暂休息了半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在克莱门的拥有两间床可供使用的客房中。
“哇呜,我休息够了!”看着恢复了八成的精力值, 岑玖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满血穿好装备, 准备出门继续她的大业。
“睡得还好吗?”克莱门靠在椅背上,结束了对女巫一生来说等同于眨眼般的观察时间。
……人类的休息睡眠和她们的生命一样短暂。
女巫的尊享客房虽说床具是一样的,但环境因拥有一个温暖的壁炉, 恢复精力值的效率增加了不少,在这里蹭休息回复的玩家是选对了。
设定上午休过后的玩家醒来就体验到这个休息的好处,她整理好身上的全服装备,推开房间窗户,迎着寒风回过头,对女巫笑起来。
“睡得很好哦,我感觉能干活到今天最后,都放心把事情交给我吧!”
和一只轻巧的鸟儿般,玩家的衣摆在空中飞扬,下一刻风声掠过,窗外已不见她的踪影。
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克莱门指节一展一屈,无人接触的窗户自动关合。
女巫支颐着,目光从冷清的街景移回到杂乱的室内,隔空挠了下在草编窝软垫上睡得更是不闻任何事情的使魔。
雪绒半睁开眼伸长脖子左顾右盼,确认刚才是克莱门心血来潮的恶作剧后气冲冲地“哔哔”了两声,强烈谴责她的坏心眼后,它在软垫上换了个睡姿,团得比原来更像一颗滚圆的毛球。
“比我还懒惰……”她哑然失笑,又多戳了这颗毛团球好几下。
“咚咚——”
有人敲响了房门,是每天都差不多会在这个时刻来例行工作的维奥兰,她小声地例行询问:“克莱门女士,今天需要打扫吗?”
她在门前带着打扫工具等了约十几秒,见依旧是没有回应,悄悄松了口气。
克莱门女士还是老样子,打扫时总是不在……
代理店主拿出房间钥匙开锁,侧身闪进门。
壁炉还在燃烧,她对似乎在熟睡的渡鸦小声宣告:“雪绒,我来打扫了。”
“呱……”重新回到睡梦中的使魔很有礼貌地回应一声。
尽管知道女巫们轮不到自己这个只活了十几年的人去关心,但在当下情形,维奥兰还是忍不住为不知在哪的克莱门和阿玖担心。
“之前也是,现在也是……不知道这时候她们在忙什么呢……”
*
维奥兰不知道的事,卡苏知道一半。
“阿玖,你在这里休息吗?”小女孩看着在半倚在井边的玩家好奇地发问。
居然在这时候见到了悠闲状态的阿玖,不管是地点还是她的穿着卡苏都是第一次见。
“算是休息吧?”
在拉图尔家附近遇到卡苏并不是什么怪事,岑玖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把外袍装备卸下收入背包,反过来问她:“卡苏你呢?怎么突然出来了。”
本想继续询问朋友的疑惑变成了想要和她一起分享好事的喜悦,卡苏咧嘴笑起来:“嘻嘻,是我家里有人过来了啊——”
岑玖闻言,不用翻开任务日志界面也能猜出来的是谁:“是你父亲吗?”
“嗯,阿玖你猜得真准,就是他!”卡苏本就不知道父亲赶来的内情,再加上家里两个成年人在孩子前的面子工程做得不错,她是怎么都联想不到自己一家团聚还有面前好朋友的一份大功劳。
不过就算不知道,也不阻挡小女孩对好朋友的热情与喜爱:“要到我家里去吗?我又学会了新的菜谱,晚上我可以亲自做给你试试。”
经卡苏一提,岑玖也想起了她们一家名为【冬日之实】的相关支线,现在确实是等候到了事件发展。
就是今天的晚饭是该回去和德曼托一起吃,还是去卡苏家吃?
这个远算不上是纠结的问题,卡苏还没眨眼,就得到了岑玖的快速答复:“嗯……说好了,现在一起去你家吧!”
在游戏里,玩家一晚上吃两顿饭并不是多为难的事——只要别吃出负面状态就行。
“现在吗?”这个答案让卡苏有点惊讶,她抬头看看天,虽说离傍晚不远,但在外面再透气玩一回也是时间充裕的,不然她也不会离开家里,跑附近看看能不能遇上最近又开始一起玩耍的伙伴。
虽然和她们没有到和阿玖那么好,但是她也是和附近的孩子重新成为了朋友,变回能在一起玩的关系了。
“当然,难道说卡苏你暂时还不想回去吗?”小孩子的心思可不要太好猜,岑玖反问道。
被朋友成功看出心思,卡苏闷闷点头:“嗯……我还想在外面多待一会……”
她这样子明摆着是有心事,而且是和家里相关,这就不得不提前面那个又是从卡苏引起的超长支线任务了。
“是发生什么了吗?”岑玖摸摸她的头,“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哦,就算是卡苏家里的事我也是能帮上忙,用大人的身份。”
“这个……”卡苏犹豫了下,还是打算告诉岑玖,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确认一点,“是发生了些事,这个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
岑玖又搓搓她的头,向她保证:“我懂,我一定会保密的。”
“呜……”卡苏望着街角反光的积雪,感觉眼睛有点干涩,她斟酌了好一会,才慢慢地说起事情来,“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只是我觉得家里人重新见面后有点奇怪……”
朋友的话语总是会让卡苏感到无比安心,在这个问题之前,她已经帮自己和母亲解决了生活上的难题,心中的这个刚萌生的困惑告诉她,也许她能想出比自己更好的解决方法也说不定。
“觉得奇怪啊,你们多久没见面了?”在别的方面岑玖作为玩家可以演一演,但在和家人长距离长时间分别这方面,她还是挺有真实发言权的,哪怕在这个信息传输大受限的时代可能并不能全部经验都适用。
这实在是一个好问题,卡苏又顿了下,含糊道:“那时也是冬天,我和妈咪在这里已经一起过了一次圣临节,我想我们大概是有一年没见过面了。”
“一年啊,那过去很久了。”
岑玖感叹一声,看看这个小女孩开始不安的神情,拉起她的手和她一起重新坐在井边,托腮和她一起望向同一个方向。
“你和他见面时对面肯定很难认出你了,这可是人成长时段的关键时段,他吓一跳的模样应该很好笑吧?”
她突然笑起来,像是亲眼见证了卡苏和她父亲的再次见面。
被岑玖的笑容所感染,卡苏也跟着噗嗤一笑:“好像还真的是!爸爸当时的表情吓坏了,我都看见他眼睛里的水了……”
“所以他见到戴特应该会被吓得更惨吧,”玩家开始推断后续发生的事,“戴特她的变化可是比你还要大,她的病还没完全好呢。”
“可能……那两个人见面居然没有直接抱一起?”想到就是母亲与父亲碰面的那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开始蔓延了。
“后面两个人没话说了就让我一边自己去玩,这时候应该大家在一起谈以前的事才对啊……”卡苏越说越委屈,“这肯定瞒着我什么,还不让我听,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想留下来偷听也听不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