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坐直了身子,几乎是把德曼托当做坐垫般跪坐在他腿上,攀附环绕在他脖子的手臂二次收紧,几乎是用勒的力度防止他从身边离开。
岑玖放任自己把全身重量全压过去,故意用力一推,轻松把防备甚少的高大男人推落陷入的被褥中,跨坐禁锢,浅色的长发如幕帘般垂落到他身上。
她眼神居高临下地从他身上扫过:“我现在就只要德曼托陪着我,不准走。”
事情并不随德曼托的心意发展,有越闹越大的趋势。
德曼托深知岑玖吃软不吃硬,对她的任性要求无计可施,只能别过脸弱声回应她:“我知道,我不走,会陪你到睡着为止……”
“呼哈哈!”岑玖得意地轻声笑起来,弯下腰将脸埋入饱满的胸肌中,享受阶段性胜利的时刻。
笑声过后,她的情绪却意外地平静下来,只是颇有重量地压着他、抱着他,揽着他的脖子再次发出宣示。
“我的——”她说,“你是我的,德曼托,不准再那么累死累活地干活。”
玩家还是吃了上班经验不够多的亏,她知道一晚的巡查次数能降到两次,却没想过只巡一次也是行得通的。
她身上酒精的气息飘忽,蔓延笼罩过来。德曼托突然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是她不分轻重地咬下了一口。
“是惩罚,德曼托你总是不爱说话。”痛苦使他全身肌肉不受控地绷紧,岑玖察觉到他细微的反应,笑吟吟地捧起他的脸,与他对视,“嗯?回答呢?”
她唇上沾染殷红色泽分布不均格外鲜艳,却意外地合衬一位掠食者。
“……我尽力。”唯独在这方面,德曼托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在守夜人看来,维护镇上的安危,就等于是在同时保护着她的安全。
“又是这样。”岑玖不满地咬了他一口,这次目标是他紧抿的薄唇。
她知道德曼托的设定就是如此,从不轻易把话说绝。
血与酒侵占口腔,德曼托反过来捧起她的脸,挺身抬头想要舔净她唇上属于自己的鲜血。
二人一起在床上拥抱着翻了个身,位置上下颠倒。
德曼托小心翼翼地撑起躯干,伏在上方,像一只与主人玩耍讨要摸摸的大狗,将她完全笼罩在身下,继续低头舔去她嘴角的血迹,卷去她口中的残余的血丝。直至完全清理到只剩单纯的酒味为止,方才结束掉这个作用是清洁的吻。
还没完,岑玖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她扯过他的衣领,迫使他不得不低下头,在呼吸交缠中强行开启一段新的对话:“德曼托,你是很在意我和他说话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这个在她身旁俯首低头的距离才能听清。
德曼托知道,岑玖问的是他擅自中断她与赫塞对话的事,若是清醒状态,她应该是第一时间问这个问题,而不是现在才发作提问。
话语直接是她一贯作风。
德曼托看着她逐渐清明的眼神,回味着舌尖被她分享的酒味,心想难道是自己分去了她的醉意吗?
“在意。”他伏在她耳边,用最小的声量回答。
听上去一点都没有诚意,像一条察觉自己犯错要被主人发现,立刻趴地上示弱请求主人原谅的老狗——聪明狡猾用错了地方。
他当然在意,但在意程度肯定没有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德曼托平生以来第一次对没有犯错的人产生了厌恶的情绪,哪怕他找到了足够说服自己别讨厌一个无辜孩子的理由,但心底的那股反感之情根本没有散去的迹象。
他低声述说起理由:“我很害怕,害怕你喜欢上他,就不会再喜欢我。”
实际原因单纯得有些好笑,他患得患失的一面彻底被岑玖与赫塞的互动激发出来。
“嗯哼,算你诚实。”她扯过他,亲了他一口,目光莹亮如月,“你的说法是错的,我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和事,怎么就不能喜欢你?”
岑玖松开他的衣领,反手把他从身上推开。
“德曼托,给你诚实回答的奖励,以后不准再随便怀疑我了。”
阿玖的力气一直是德曼托心中的未解之谜,她总是轻轻一拉轻轻一推,自己就变得晕头转向,不知倒向何处。
在她半醉不醉想出更多问题与惩罚前,德曼托先彻底妥协了。
他不想失去岑玖赐予的奖励,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她的兴。
心底暗自向另一边的可能听到的赫塞致歉,他于床下双膝跪地,划清彼此的分界线,再理好她睡袍的裙摆,献上以往每晚都成效显著的睡前晚安吻。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岑玖明明没那方面的想法,她只是想让他跪下方便给伤口上药,但看到德曼托跪下俯身的动作,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已踩上了他的宽阔结实双肩。
他这次的吻不复以前那样温柔的循序渐进,而是又急又快,专攻容易她关卡薄弱的点,风格转变像是潺潺溪流突变瀑布那般大。
……也不是说亲得她不舒服,就是反差有点大。
岑玖有点意外,感觉要被德曼托无师自通的反差吻技突然亲到意识有点抽离了,整个人晕乎乎的,差点忘记手里还抓着他黑藻般的头发,向后仰时差点带着他给床撞散架。
德曼托还未打算结束这个吻,他要趁人之危,送上足够让岑玖快速入眠的良方。
岑玖意识模糊,但她察觉到了自身另一种熟悉的异样,下意识叫停:“唔!等等、我喝了太多……!”
一滴不漏,德曼托窒息痛苦的闷哼声尽数淹没在这个快速又漫长的吻中,全部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她的不安、烦躁还有因他催生出的甘甜。
岑玖眼中溢满生理性的泪水,倒在床上,大口呼吸着晚安吻结束后的新鲜空气:“哈……哈哈……”
她知道刚才喊停已经是来不及,但怎么第一个触发这种事件的是德曼托这个从设定上最好糊弄的也是最听话的角色。
……是压抑太久天性解放吗?
想不了太多,岑玖的意识开始昏昏沉沉,又正好躺在适合入睡柔软的被褥上,她顺应身体状态,阖上双眼放空思绪。
清理回原本的洁净状态,德曼托安抚着岑玖发颤的双腿,为她抚平睡袍的褶皱,掖上被子,理顺她脸颊边稍显凌乱的鬓发。
不提刚才她失控的动静,他对症下药的安眠良方很成功,阿玖成功陷入了安稳的睡眠之中。
心中与她悄声道下晚安,德曼托理了理被她拽宽松发皱的衣领。
脖子上被她啃咬的部位虽还有隐隐痛意,但创口面积并不大且已经开始结痂,不做处理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背对着床,德曼托整理好仪容仪表,打开门锁走出室外,不待他对另一扇门做出动作,门后之人便先一步开门走出对峙。
赫塞满脸羞愤,他盯着德曼托脖子的殷红伤口,冲他低吼:“你们真是不知羞耻!”
第189章 不在意
面对这位暴脾气年轻人的指责, 德曼托只是相当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反问:“什么叫不知廉耻?”
虽说赫塞的表现明显对教会有所不满,但他使用教众的普遍观点进行攻击指责倒是挺熟练。
德曼托并不后悔摊上这个麻烦, 本不该做的事情自己做都做了, 是他自身定力不够导致的,那就要做好收拾扫尾的工作, 至少不能让赫塞在日后打扰到阿玖的心情。
没料到德曼托还会反问, 赫塞愣了下,刚才那段记忆又不受控地浮现上来,令他脸红心跳不止——
在那扇能看见她的窗户关闭后,赫塞便神不守舍地去到另一边打算把身上的脏污清理干净。一进去,他便看到沐浴工具边上摆放的衣物,崭新干净, 符合自己的尺寸, 似乎是二人今天去镇上特意买的。
看到了两人的关心方式,他刚才生出了一点怨恨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联系到那个人刚才还亲切地握过他的手查看伤口,看来还是在关心他的嘛!
他心情一下升到愉悦的状态,打算速战速决把自己一身汗水酒气清理干净。他刚套上这套有些质朴粗糙的新衣, 与外面风雪呼啸声不同的异响突然传入耳中。
是她的声音, 她笑得张扬得意, 光是用听的就能想象出她灿烂的笑颜。
两人似乎在隔壁谈笑着些什么,她会提到自己吗?
赫塞还记得, 这里恰好有扇没有紧闭的窗户,那里的声音会更清晰。他呼吸一滞, 缓步靠近那扇透出微弱光芒的木窗。
他看见了她坐在另一个人身上,埋首进另一个人的胸膛,对另一个人又咬又亲, 与另一个人说着他这个距离听不清的私密对话。
还在家中时,赫塞就曾在一些隐秘的角落撞见过佣工之间亲密的行为,但也仅仅止于“搂搂抱抱、快速亲一口”一类的行为。
那时他误会这就是相爱之人私下相处的全部方式,现在看来,他想的大错特错。
赫塞是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但不影响他瞬间了解这是相爱之人会做的行为。
这不是他该看的,他想迈开脚步,视线却怎么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原来私下对喜爱的
人也是这样的吗?
她在笑,她被另一人再次吻住,她踩在了别人的肩上——这是在做什么?羞辱德曼托吗?
他抚上脖颈处尚未消退的勒痕,她造成的伤口似乎与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共鸣,开始发烫。身体的本能在告诉他,比起单纯的羞辱,这似乎更是一种两情相悦的行为。
赫塞看不到衣摆下的景象,但他可以听到发自另一个男人口中愉快的吞吮声,可以看到层层堆叠的黏腻声响使她身体紧绷成一条饱满的、蓄势待发的弦,最后她尖叫着颤抖着用力抱紧了另一个人。
——似乎是结束了,她看起来很快乐很舒适,但这都与他这个窥视者无关。
赫塞感到自己的身体产生的奇怪反应,他喉结滚动,重重咽下分泌的唾沫,是时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回到温暖的隔壁去了。但他还想再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她脸上潮红未褪带着从容快乐的表情,好把这副样子铭记在心底。
毫无预兆,他在窗缝中对上一双翠绿阴冷的眼瞳,在她身边哄睡的男人察觉到了第三者的视线,回头望向这扇连通隔壁的木窗,精准看向那条没有完全紧闭的窗缝。
这场对视不过半秒,似乎是赫塞的错觉,德曼托似无任何表示地恢复与她独处的常态,动作轻柔地为她盖上被子。
但赫塞很确定,德曼托不仅看见了他,还打算大度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目睹全程的他对二人而言还不如要及时往熄灭的壁炉里添柴更重要。
偷窥的愧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身的愤怒,赫塞从没感到如此憋屈,他握紧拳头冲出门,开口就是对德曼托的质问怒骂。
回到现在,德曼托不急不慢的一句反问更是火上浇油,让他的愤怒成倍增长:“什么叫不知廉耻?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喝醉了,你就非要做这种事吗?!”
“冷静,赫塞。”德曼托没有对他指责做任何辩解,仅是说出一句提醒、亦或是安抚他情绪的话。
“你让我冷静?不是你先打断她和我的对话吗?”
“抱歉,我也是一个会生气会忧虑的人,她那时的状况令我感到担忧……”
“她那时只是在关心我,你明明是知道的!!”
“关于这件事,她已经惩罚过我——”
“够了!你又在炫耀什么?!”
话语又一次被赫塞打断,这次德曼托彻底闭嘴了,他确认无论自己说什么话,赫塞都无法听进去。
环境再度归于寂静,仅有风雪呼啸与赫塞嘶吼后粗哑的喘气声。在仅有屋内透出的微弱光线的昏暗环境下,他死死瞪住德曼托,像一只配偶权争夺失败后赖在领地不愿离去的雄兽。
德曼托回以冷冷的眼神,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与他在冰冷漆黑的风雪夜中对峙。
“……你喜欢她?”最后先做出让步的是德曼托,他观察到了赫塞开始在寒风中发抖。
“我才没有——”赫塞几乎是抢着反驳,他眼角飙出的泪水,为这句话增加不少可信度。
德曼托淡淡看他一眼,推开身后门扉,招呼他:“那是我误会了,先进屋休息吧,我该去洗衣服了。”
与德曼托相处下来,赫塞不得不承认德曼托实际上是个好人,但他就是讨厌这家伙从容的反应,这家伙越是这样,就越显得他的反应可笑。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愤怒站不住脚,他只是对二人的亲热行为与被无视感到愤怒,迫切地想找个理由宣泄自己的怒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