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曼托说一句,岑玖发出单音节应一句,她都忘记“嗯”“哦”了多少遍,总之头发清洗完成时她是犯着困的。
玩家发现他洗完后甚至贴心地用发绳帮她团起了头发,这堆头发全堆在脖子上
时还怪重的,但确实方便后续的清洁。
接着要洗的是躯体,他很守规则地用洁净的毛巾将手包裹严实再触碰擦洗。
“通常而言,身体健康的状态下我们每隔一个月左右就会来一次这样出血状况,大概持续一周的时间。”岑玖在膝上双手托腮缓解头部重量,这种质量好的服务值得她履行承诺。
德曼托重复这个词汇,咀嚼其中的含义:“月经。”
他从母亲还有修士们教导中学过不少知识,却唯独从未接触过这个词汇。
也许这是世间的禁忌,他本不该过问。
他严肃的态度让岑玖失笑:“如果身体状况不好,月经到来时可能会导致腹部疼痛身体不适,提早或推迟到来时间。”
现代有很多药物与手段低风险治愈月经的相关病状,但在这里大概只能依靠祝福和魔法。
玩家明知故问:“你知道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来吗?”
他一板一眼地重复问题:“从哪里来,为什么来?”
猝不及防地,岑玖牢牢钳制身后之人手腕,拉到她腹部之上,没有任何阻碍地触碰到肌肤的温热。
手上力道一松,她满意地看他闪电般缩回手,捧腹大笑:“噗哈哈……就是在这里面。”
“可以了,我明白了。”德曼托提前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是个带有不同意味的触碰与玩笑,他不应该再继续问下去了。
不满他的无趣,岑玖咂舌:“好吧,不过你要是还想知道,还可以来问我。”
他闷声应下,添水更换温热的毛巾,继续手上的工作。
躯体的清洁比那头长发简单多了,很快就到了他原本最在意的部位,但此刻他完全失去了之前供他直视的勇气。
德曼托穿着的是最低礼仪限度的单衣长裤,前面洗清时溅出的水花波及到他身上,衣装难免被浸润打湿。
当他再次半跪下时,躯体的弧度格外显眼,远比装备干爽时要凹凸有致得多。
垂眼看到这个高大的阴暗男一脸平淡执行清洗任务,他的胸腔在不断起伏,岑玖眸光暗了暗。
令他毛骨悚然的视线又来了,她绝对在想什么坏主意。
德曼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但每当他以为清洁完毕时,那里总是会涌出新鲜的血液。
……这真的没问题吗?她会不会失血而亡?
联想到她笑嘻嘻的态度,德曼托不禁开始怀疑起刚才对话的真实性有多高。
像是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岑玖微微一笑:“想检查吗?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伤口。”
属于捕猎者的窥伺尚未消失,她现在说的绝对是个陷阱,一个针对他的恶作剧陷阱。
德曼托别过脸,躲避她带笑的眼神:“……我相信你。”
“啊啊,真遗憾。”岑玖摇头叹息,站起身结束了这次算得上愉快的清洁活动。
“这个洗不尽的,别白费力气了。”
衣袂翻飞,转眼间她便穿好了新衣,蹬上新鞋徒留他一人在内。
带来压力的存在离去消失,德曼托跪地扶额,染血的毛巾紧攥手中。
……又被她戏弄了。
失落不过一瞬,这不是该自己深思悔过的时候,压下杂乱的想法,他下一秒便冷着脸爬起来开展有关自身的洗衣与清洁时刻。
做完收尾工作,他回到小屋中,桌上是一只空碗与一人份冒着热气的莴苣浓汤与面包。
她已帮助他盛好了晚餐且用餐完毕。
“德曼托,”坐在床上盖着被子,她一边眼皮抬也不抬地阅读着那本《石语经传奇》,一边把想要的东西告诉他,“麻烦你再做一条用来替换。”
咽下饭菜,他点头后应声:“……好。”
德曼托清洗完餐具再按照原先的做法缝出两条做工更加精细的月经带后,他听到她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想要浴缸,木桶也行。”
他这么好的服务,没有好的场所配置真是太可惜了。
“……木桶。”他只能作出最低的保证。
“谢谢你,德曼托。”她总是爱向他道谢,带着致死量的笑意。
玩家强硬地一手把他拉到了身边,指着让她看得入迷的书籍,拍拍身边床铺空位目光灼灼:“还有,读给我听。”
是答应过她的事,德曼托只能照做。
一坐好,岑玖就靠过来,侧头靠在他宽阔结实的肩上,略微湿润的发梢带着熟悉的皂香,相似又不尽似的气息相交。
看向她指尖点点读到的位置,德曼托会意开始逐字逐句用维亚语朗读:“没想到居然偷窃店里铁器的就是他,拉哈齐情急之下翻过墙,开始追逐这名盗窃者……”
他的朗读真是不带一丝感情,比没有失声的智能管家还要平淡催眠,听得岑玖昏昏欲睡。
“迷失在山林中,她越走越急,一脚踏入冒着毒泡的泥沼中……”
本来应该是边看边读的,但听着听着她感觉眼皮沉重得要抬不起,一看时间也差不多是该入睡了。
“以前也有个人总会读给我听……”岑玖打了个哈欠,练习技能到最后又变成了枕在他紧实有弹性的胸口上闭目休息。
她的呢喃充满怀念,德曼托噤声不言,臂弯无声扶过她因放松困倦而下滑的肩头。
“德曼托,你身上好暖……”岑玖反手就是伸手圈过这位好心人劲瘦的腰身,把他当成温暖的抱枕使用。
下一秒,细微的呼吸声传来,她睡着了,没有防备地熟睡在他怀中。
玩家的入睡速度之快,以至于德曼托更担心她是否晕厥了过去:“……阿玖?”
又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但从她脸上安稳舒缓的神情来看,她的身体应该是没多大的问题。
德曼托想要恢复昨晚入睡的情况,即使现在姿势和之前的相差不远,但她那次可没有半个身体都趴过来抱着他入睡,这次实在是太过亲密了点。
他轻轻抬起玩家放在腰上的手,结果她表情变得阴沉不安起来,再次揽了过来,用上更大的力度。
回到舒适的入睡姿势,德曼托注意到她的神情一下舒展开,仿佛哭泣的孩童找到了合心意的玩具般那样破涕为笑。
她想到了什么?以前的恋人吗?这会让她安心吗?
德曼托没有再试图拉开与岑玖的距离,既然真是她的需求,他不介意充当她临时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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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玩过的一款肉鸽游戏《无家可归的生存体验》就是选择女性会来月经要额外处理(
第163章 隐秘河谷
天光大亮, 气温开始回升,屋外偶有鸦雀嘶哑的叫声。
记着今天还有个任务要早起,这次玩家成了今日起得最早的人。
“吵死了……!”岑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外面难听的鸟叫很难不让她怀疑是昨夜那只渡鸦的报复。
德曼托仅慢她半秒苏醒, 他在身上传来动静时即迅速睁开双眼,平淡对上了她的饱含起床气的眼神:“你醒了。”
他的眼眸总是清凌凌的带着天生的凉意, 岑玖想这两眼珠子要是取来入药一定具有静心功效。
她坐起, 睡眼惺忪地在钻入窗缝的散漫阳光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微笑道:“德曼托也醒了——”
“早安。”学以致用,玩家迅速用上新学的维亚语发音。
她展露笑容的一瞬,德曼托用上毕生最快速度翻身下床,站在床边,肉眼可见地全身绷直动作僵硬, 像根杵在原地的木头。
刚才的场景不是他该享有的, 与她保持合适的距离才是正解。
看不得这画面的岑玖撇嘴抱怨:“德曼托你真没礼貌。”
虽然是这么说,但玩家对他慌乱的举措感到十分满意。
德曼托现在是戳一下动一下的典例,得到提示后才同样使用维亚语补上欠缺的问候:“……早安,阿玖。”
就是这副把光线给挡得严严实实、又立正站好低头垂眸的模样, 和个在被上级训话的社畜一样。
这家伙还没意识到自己立正站好、炫耀身高体格的行为很讨人厌吗?
“别傻站了, 过来梳头。”岑玖撩过那头麻烦的长发, 这次大更新还要每天起来打理头发,不然影响玩家的清洁值上限。还好有能代劳的工具人, 不然真是有够麻烦的。
这与他以往的每日第一项工作都大有不同,但得令有活可干的德曼托动作自然多了, 这远比在狭小的空间中僵持的尴尬要好得多。
他取过梳子坐到她身旁,打理起她过长的头发,动作格外地细致谨慎, 很难让人猜到他才是第二次做这种事。
岑玖愿评德曼托为游戏里伺候照料的玩家的不二人选,至于阿利库这个长得还没到她高的小孩,还是帮玩家刨野菜找种子去吧。
难得一见,德曼托主动开口问她:“身体没问题了吗?”
岑玖看他一眼,闭眼一笑:“昨晚休息得很好,牧羊和晚上工作我完全没问题。”
德曼托闻言不再多问,她昨夜是怎么休息入睡的,他再清楚不过。
等头发打理完,玩家去隔壁简单洗漱完毕后,德曼托正好完成了将一夜过去已风干的装备烘烤温暖、帮她锯好面包、先一步穿戴整齐的三件事,他孤身一人快步走到室外,把独自换衣的空间让出给玩家。
他的社交距离又在灵活变动了,明明昨晚有比“帮忙换衣”更亲近得多的互动。
房门闭合,岑玖呼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德曼托好感数值,一时陷入了迷惑之中。
“根本没有下降?”
……
本职与养羊无关的德曼托正在给羊群们饲喂干枯的草料。
他不太懂多少畜牧知识,但也懂得这些数量不超过一只手的山羊如果一直吃新鲜饲料的话,不过一周就能把他吃到饿死在苦泉镇中。
更别提现在小屋还多了一位需要他多加照料的人。
他目光平和地注视着栏杆后仅有的两头大羊,它们咀嚼草料时和吃到新鲜玉米一样欢快,而三只小羊羔们正跪在母羊下方拼尽全力地吮吸着乳汁,生怕遗漏浪费任何一滴。
德曼托又想起了现在应该在小屋中穿衣的那道身影,和这些没有选择权的羔羊不同,以她的能力,她随时可以离开他,找到更好的去处。
有关她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扑朔迷离的雾气,他又陷入了不断反复思考一些没有准确答案的旋涡中。
尽是可悲、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