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得太单薄了,应该增添温暖的装备或到热源取暖!】
【请尽快寻找安全点休息回复!】
“原来增加了温度判定系统……”
系统的温馨提示和警告没有差别,这两状态不单扣血还扣精力,玩家很快就要被新增的负面状态扣死了。
为了保持体温,她应该取用蜷缩的姿势回到坟墓中抱坐,或快速做出行动取暖——后一个选项在她不断下滑到快见底的血条和精力前是在找死。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是游戏太难了,需要和解。
而且这才是游戏开局,她进来有半小时了吗?
躺平是心安理得的,岑玖身体一软,侧躺蜷缩起来。
灰尘泥土链接着她与冰冷的土地,她像是回到了最初胚胎的状态,五感逐渐扭曲朦胧。
真的变暖了,暖到有点烫人。
规律的声响像是心跳,从地面传来到她耳中。
暖光在一步一步接近,她模模糊糊感受到面前的褐土染上温暖的灯光。
来了吗?游戏专门为她安排的救星。
好像有点困了……
重复的挖土小游戏后,岑玖需要休息。无需系统助力,她自然合上了
双目。
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但听不清了。
岑玖坠入云雾一样温柔清凉的臂弯中,炙热在消退,恰好是适合入睡的温度。
她顺应本心找到最合适入睡的姿势,往里钻了钻,小声感叹:“好暖……”
玩家安然入睡。
雾气翻腾,渡鸦从阴影中悄然飞出,优雅落地叼回遗落在地的羽毛。
可它的叫声还是那么嘶哑不着调:“嘎哦——哔呱——!”
“笑什么,你也有责任。”人声从渡鸦上方传来,低沉而有磁性,带着微微的笑意。
有人黑暗中现身,落入月光下。她顶着一身低调的暗色连帽长袍遮掩容貌,长袍恰到脚跟处,破损的边沿沾染着不少泥土污渍。
一个打扮随性的神秘女人。
渡鸦走调的小曲立刻消停,带着羽毛飞落回它的人类肩上,讨好般蹭了蹭她的脸颊。
“哼,她不选我,我才不伤心……”她干枯操劳过度的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抚摸渡鸦毛茸茸的头,反过头来安慰它。
渡鸦趁机把羽毛放到她手上,赠送她安慰奖。
女人二指夹起自家使魔的鸦羽,轻轻辗转,收下它的小礼物。
视线下移,远处唯一的光源在黑暗中渐隐渐现。
“我们还会再次相遇的,绝对。”
第151章 帮帮我
【存档已保存……】
覆盖视觉上的黑屏时间结束, 意识回笼,玩家现在能操控游戏中的身体了。
紧张压迫感拉满的开局一幕终于落下,档也存了, 这下不用再回去重复体验地狱开局了。岑玖脑中紧绷的弦慢慢放松下来, 享受着这轻松一刻。
再次睁开眼前,先听到的是柴火燃烧爆裂的声响, 还有从仅存在身体一侧能感受到的温暖。
受热不均匀, 她下意识地向温暖的方向偏过头,皱着眉慢慢睁开眼。
壁炉在燃烧,带来了这里最明亮温暖的色泽。吊锅中熬煮的汤水恰好滚开,“咕咚咕咚”声将门窗外寒风的呼啸掩盖住,一边的高脚木桌上放着一盏有点眼熟的油灯,厚重的大衣被衣服主人随意地丢在了木椅上。
毫无疑问, 这是一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屋, 它的面积小到睡觉吃饭取暖都不得不挤在一块,视角稍微偏移一点就能看到连接室外的门扉,它在寒风的拍打下时不时发出肉眼可见的颤动。
还有一抹有别于砖石小屋暖色的绿眸,带着不亚于风雪的寒意, 正定定地看着她。
“你醒了。”他的声音亦如冰层下的流水回响, 渗着丝丝冰凉。
他说完, 从床位站起身向吊锅中添下早早准备好的食材与冷水,岑玖迷糊地跟着他的起身彻底翻到侧面躺着, 方才看清他的全貌。
这人穿着一双厚重的猎靴,服帖的长裤勾勒出修长的双腿, 往上是健壮的体魄撑起的紧厚单衣,腰带向下收束圈出倒三角的身形,领口在温暖室内敞开, 透出大片健康的象牙白肌肤。
他长度约到肩上的黑发像是水中发散的藻类,被随意扎在脑后。垂落的刘海遮挡住大部分眉眼,眼窝深邃,青绿的双眸如宝石般镶嵌在其中。
最好记的是他有着一条贯穿整张脸的疤痕,斜向从右眼穿过高挺的鼻梁,断断续续划到左边脸颊下方,宛若宝石经过了符合本身特质的工艺切割,气质更添一份冷峻萧瑟。
随着他的站立,整个小屋都狭窄了不少,毫无疑问,这是一名身姿挺拔且容貌极具特色的男性。
他说出口的话和他的外貌一样让人心凉:“天快亮了,你该离开这里。”
“唔……”岑玖没有第一时间对此作出回应,她手肘撑着被烘烤得温暖的皮草床铺,艰难地屈膝坐起,动作虚弱地拍落身上残余的灰尘泥土。
玩家还是初始的那身打扮,全身仅有一件破烂罩袍装备在身上,沾有泥土脏污的赤足跟随她的心情狼狈地蜷缩了一下。
【确认入睡吗?】
她偏过头,双眼迷茫地盯着火堆,唐突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刚才出口的那番逐客宣言她似乎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男人闻言,眯起双眼,目光无言落在她身上。
她对此毫无察觉,灰绿的眼眸中依旧是燃烧跃动的篝火,似乎不愿错失这里任何一点暖光。
他收回目光,倍感不自在地低下头颅。
壁炉中的篝火仍在燃烧,寒风依旧在呼啸。
他投降了,薄唇翕动:“……德曼托·西奥多尔。”
得到想要的回应,玩家没有再选择无视,抬头对他微微一笑:“德曼托,真是谢谢你……”
但看到他别过的侧脸,她双臂环住双膝,局促地缩成一团,脏乱的长发如瀑般从背后向前滑动,双肩小幅度地抖动,声音在发颤:“谢谢你救了我——”
有些时候,笑和哭是相似的。
德曼托很显然把玩家忍笑的动作当成了在哭泣,当即把头低得更低了,好似在反省什么错误。
然后反省错了方向。
“这位女士,我可以送你离开,附近的城镇有前往艾尔的商队。”他没有纠正岑玖过于亲昵的叫法,像是要克服什么恐怖事物一般,僵硬地转过头,逼迫自身正视床上的玩家。
他动作缓慢地半蹲下身,用平视姿态一字一句缓慢道:“继续留在这里,我无法继续保证你的安全。”
他身躯投下的阴影面积缩短,现在两个人都能平等地接受温暖的照耀。岑玖有所感应地抬起头,带着发红的眼圈与他对上了视线。
这次德曼托没有躲开她,眼眸微微颤动,绿与绿的相交对望,他希望接下来的话能劝动眼前的苦命人:“苦泉镇,我想你在艾尔那边有所耳闻。”
几乎是快到壁炉溅出的火星还未熄灭,德曼托便收获了一个让他倍感棘手的回答——
“苦泉镇?那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德曼托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端详她还沾染尘灰的面容:“女士……请问你真是艾尔那边居住的人吗?”
“我不知道,应该是吧?”岑玖祭出公式回答,她的回答是真的,她作为玩家也不清楚游戏中操控的这个角色的实际出身。
察觉到她迷惑的神情并非作伪,德曼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开口就是一句她听不懂的话:“你……?”
玩家更迷惑了,游戏字幕也不能给出翻译,而是直接用【维亚语】代替了正确的意思。
这个新语言的名称有种熟悉的陌生感,她迅速从记忆的边角料中翻出对应来源。
岑玖垂眸,陷入沉思:“难道是……”
德曼托看着对方因自己的话语受启发,眉眼顿时缓慢舒展开,屏起一口气目露期待地看着她。
急得他就差引导一句“是什么?”了。
“难道你有个小名叫沙弗莱?!”
那本《夜中翠光》的男主角,一个在圣雷维尔公国边境小镇的守夜人。
这本小说也是在故事中充当背景的国家开始流行的,原文是维亚语,后续才成为畅销书翻出多种语言版本热卖艾利亚斯。
玩家真挚的发问和面前徳曼托提出的问题没有直接关系,一切只为一个效果——
“什么?”
效果显著,德曼托迷茫地睁大双眼,语气愈发低落:“……我的名字从出生受洗到现在从未变过。”
他是不是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他当然没听过,如果制作组没吃书,这本畅销书的作者硕蛇果可能连书的第一个字都没动笔写呢。
岑玖完全是在戏弄德曼托,半真半假地戏耍他,像对宠物一样戏耍他。
他确实像书里沙弗莱一样黑发绿眼不错,真情实感抒发一下感想怎么了?
眼中尽收德曼托迷茫的神情,岑玖捂着肚子笑起来:“哈哈哈……看来你不是沙弗莱啊!”
她不再悲伤迷茫,而是在开怀大笑,德曼托无声叹气,他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又因此新添忧愁:“这位女士,我并非你口中之人,也不认识这个名字的人,或许你可以去最近的城镇……”
“我不明白!”他的话语被岑玖突发恶疾地大声发言打断,她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就凑到了他眼前,用俯身撑在床上的姿势。
“……!”
岑玖听到了他骤然紧缩的呼吸声,嗅觉同时也感应到淡淡的霜雪气息。
德曼托的反应速度仅比玩家慢一点,他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狼狈地跌坐在地。要是他的反应再慢一点,彼此之间的鼻尖便会触碰到。
“你刚才那句叽里咕噜的话是什么意思?”
玩家的问题如烈火般吞没了他。
“还有你为什么执着于送我走,我可是什么状况都不清楚。
“是你救了我吧,从那个墓地里,要是我送回去最终还是被送回坟墓怎么办?我应该还没死吧?
“还有什么是苦泉镇,什么又叫不能保证我的安全,如果我能自保我可以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