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玖目测刚才那人给出的银币起码有十枚,在城里够一个人舒服快活一两天了。
收了钱,最开始鬼叫的守卫难为情起来:“你这点……也不是不行,但里面真的满了。”
没等这个矮个子小孩发难大哭,另一个守卫一唱一和:“别急,如果你只是想要治病,我们可以给你一瓶圣水,以你的身份是根本弄不到的吧。”
“呜……”小孩擦着眼泪点头,把手和脸上的脏污晕得更开,她哽咽着,再三确认:“圣水真的能治好病吗?”
守卫摊手:“至少能让你的家人少受病痛折磨。”
另一位守卫则是走到了独立的矮房前开锁进入,没费多少时间就再次锁门走出。
他把怀里揣着的圆底瓶往小孩一塞,开始赶人:“好了好了快走吧,晚点这里人就多了。”
小孩看起来不知是同样清楚这里晚上的动静,还是真信了守卫的话,拿到东西转身跑入漆黑的街道中。
接着就是这两个守卫没多少营养的对话:
“嘿嘿,晚点去酒馆喝点好的。”
“我就不去了,不如多买点麦子存起来,你没觉得最近的东西在涨价吗?”
“不是每年都会这样?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剩下的岑玖没听了,留给玩家探索的时间不多了,她该回去了。
接着,她在中庭的花园中再遇上了拉斐尔。
这时在庭院修剪的神职者已经离去,仅留银发牧师伫立在花坛前。
他没有携带照明的烛台,但在月光下,一身纯洁色泽的他无疑是比精心栽种的花卉更吸引人的存在。
玩家来时,他的角度
恰好斜背对着她,侧颜神情在风吹微动的发丝下晦暗不明。
“你回来了。”他的语气平淡,转过头去,彻底背对玩家,让她无法窥视脸上任何神情。
岑玖走近他,他依旧没有回头,低着头默默看着身前一片绽放的花丛,眼神无悲无喜。
她并肩站在花坛前,布料簌簌摩擦,疑惑地看他一眼:“拉斐尔?”
他垂眸,目不斜视,回应她的声音微弱得不比风声大多少:“阿玖。”
他这个回应,岑玖反而轻笑出声。
月色下的中庭不知怎么冷清地只剩玩家和他二人在,岑玖再次轻唤他的名字,带着浅浅的笑意:“拉斐尔。”
拉斐尔察觉到一侧手的袖口被轻轻扯了扯,他抿紧嘴唇,没有制止。
他感到对方温热的手滑入宽大的袖口,尽管视觉看不到,他的脑海已随着岑玖的手部动作自动勾勒出衣袍遮掩下的景象。
她握住了他的手,用皮革半指手套相对肌肤而言粗糙的质感在他的手心浅浅摩擦。
拉斐尔蓦地感到有些发痒,莫名期盼她牵手的动作更加用力。
冒险者用的力道不大,只是在单纯地分开他的指缝,扣住他的手部虎口,像是牵起她收养的孩子般牵起了他的手。
拉斐尔没有拒绝,他看着自己的手被她牵起,衣袍顺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二人紧紧相扣的手部。
他仍然没有对此有任何主动的表示,无声默许了这一切,直至她笑着说出下一句话:
“我们去找赫塞吧,他应该快好了吧。”
“等等。”
他立刻给出了回应,令冒险者回给他一个不解的眼神:“嗯?”
银发牧师目光闪烁,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观察四周环境,眸光微动:“等等……”
他再次说出请求,另一只空闲的手臂犹疑不决地抬起,最终揽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她的背部上。
“阿玖……”他的动作生硬,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拥抱对方,还是在这种微妙的情景下。
他的气息喷洒在耳旁,厚重的熏香盖过了庭院的花香:“你刚才是因为身体不适才离开的,对吗?”
岑玖发现他在发颤,幅度很小,若不是他拥抱的姿势过于贴合,紧到要想把她和自身揉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他靠在自己肩上说话产生的错觉。
岑玖没有推开他,她并不讨厌这种互动,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穿过他的腋下,回应他的拥抱。
“是有点不舒服啦……不过现在好多了。”
她的那点不适完全是这个地方有用的信息不多,看着会吞光玩家的钱包,还什么任务都没有触发导致的。
没有正反馈的地区,估计是制作组还没添加相关支线,现阶段过来没什么好玩的,暂时给个差评。
听到她略带抱怨的话,拉斐尔闭上双眼,轻声为她念颂起代表治愈的神言。
“……嗯?”
代表奇迹的晕光不分收益对象,连同他一起笼罩其中。二人像是一体的雕塑,于夜色中散着柔和朦胧的月光,定格在此刻。
真正受益者的玩家回复了精力,精神感官如同浸泡在温水中,在冷风吹拂时也感到暖洋洋的,舒坦得她想直接入睡。
施法结束,岑玖没有结束这个拥抱的意思,他也没有。
尽管这不是那个仅有二人的安乐居所,而是随时会来一个同僚,会看到二人之间牵连的手,看到需要恪守戒律的牧师与不知名的异性距离为负的拥抱。
他清楚贪恋这个拥抱的所有风险,却还是不愿主动结束这个不合礼法的拥抱。
拉斐尔并不擅长救治之道,对这方面能力有限,此刻惟愿神恩降于她身,祛除一切不利于她的病害苦楚。
她要好好活下去,在这片罪孽深重的土壤上好好活下去。
她在海上所拯救的命数,他终有一日会找到时机,尽数归还于她。
而他,注定会成为一名殉道者。
第126章 等级锁
“外面风冷, 回去吧。”
拉斐尔的视野中出现了逐步靠拢庭院的微光,在酿成没必要的误会前,他主动结束了这个拥抱。
“冷吗?”岑玖松开他, 感受着晚风的吹过裸露的肌肤。
她并不冷, 却看着自己谈话间呼出了细微的雾气。
客观上说是真的有点冷。
在游戏的感官调控下,玩家感受寒冷的最多只有炎夏吃雪糕的程度, 再高就是系统标出的负面状态提示了。毕竟玩游戏不是真的体验受苦的, 感官的真实程度被伦理层面上掌控得死死的,合格的厂商根本不敢弄出超越游玩极限的体验。
体感尚有她传来的体温被风掠去造成寒冷的错觉,拉斐尔双颊微红,点头道:“嗯。”
“那回去吧!”
岑玖选择不去深究这个游戏性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游戏的夏季也那么寒冷,冷到玩家和游戏角色大部分时间都穿长袖长裤的。
说不定和到了寒冬时节, 和现在的打扮一对比, 这些游戏角色稍显保温穿着一下就正常了。
而且她玩的是测试版本,有不合逻辑的部分通通归咎到制作组没处理好就对了。
还有就是现在没有保温和散热的需求,生存难度骤减。她还是珍惜这个不用花多心思在装备副属性上的版本吧……
玩家二人回到室内,体检完成的赫塞与他身后的托里比奥主教恰好出现在走廊。赫塞一脸疲倦, 而托里比奥因大笔钱币进账滋润得喜笑颜开。
笑得开花的主教向牧师点头, 他经牧师几句若有似无的对话认为这份内容有必要向奥尔特加的话事人转告:“年轻人很好啊, 不愧是骑士楷模的奥尔特加。”
牧师点头,赫塞真实状况实际上他并不在乎:“劳烦您了, 那么我们先行告退。”
离开的过程,岑玖的注意放到了教堂入口附近的水钵, 擦洗干净银白的金属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水面因她的靠近发出温柔的波动。
这个看似净手设施太普遍了,普遍到她第一时间都无视了。
看守圣水的神职者见她靠近, 准确说是玩家身侧的拉斐尔,熟练地舀起一捧到瓶中,在拉斐尔的目光中递给了她:“愿主的光芒永护。”
神职者每天都有免费的份额领取,岑玖就这样在好奇中得到了一瓶要十几银币的原料进包:
【祝圣水:干净纯洁的水,用于洗礼祝福 ,驱散诅咒。】
好像也没说能治病啊……
在玩家眼里,诅咒和生病是两码事。
晚点回去试试效果吧。
……
赫塞被一番折腾下来,已经不想说话了。他不喜欢这份没触碰但十分伤自尊的检查,也不喜欢那个脸上挂着笑用冠冕堂皇理由把自己辛苦钱拿走一大半的老头,更不喜欢和老头若无其事交谈的虚伪神职者。
告别主教,棕发青年委屈地抬眼望着身旁同行的冒险者,直到走出教堂的范围,他立刻换上另一种语气卖惨:“阿玖你知道吗,检查真的很麻烦,我站在那一动不动站了不知道多久!”
岑玖刚才全程在拉斐尔身后充当隐形人,她其实早就注意到合流时赫塞悲戚的眼神,他像一条因主人警告要看氛围不能乱吠叫的大型犬,眼底忍耐的情绪看得她憋笑了一路。
现在她终于笑了出来:“噗嗤——赫塞你很健康真是太好了,你的家人一定十分为你的贞洁感到骄傲。”
她这话意有所指,赫塞瞬时红了脸:“是吧……”
他就知道什么贞洁检查都是糊弄傻子的,想规避的方法多了去。
虽然没进行到最后一步,他的身体早就不是前夜那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一张白纸了。
“……”岑玖另一侧的拉斐尔默默听着二人谈笑,神色渐冷。
但在玩家视线转过来时,他立刻恢复了平日礼貌的微笑,疑惑她为什么看向自己:“阿玖?”
冒险者
好奇的目光闪闪发亮:“拉斐尔也给赫塞检查过吧,你们检查要做的一样吗?”
她是真的好奇这个玩家没体验过的项目。
谜语人又开始谜语了:“仅仅是顺从神恩之法,只需被检测者静心即可。”
玩家期待地望着他:“很累吗?”
“会累。”
身边的赫塞就是最好的活例子:“要站很久的,还不能说话,不能做任何小动作……”
岑玖顿时没兴趣了:“那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赫塞立刻仓皇改口:“我还能坚持,今晚完全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