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墙上看到了你——你那时,好威风啊。”
婚后,双方挺和谐的。
玩家小姐满意沈知珩服务精神上佳,巧舌如簧、舌灿莲花,也喜欢他指如灵蛇,角虫手生春。
SSR角色自有非一般的天赋,夫妻二人一周六天,一天至少两次。
这也是小叔子对她表露爱意,她并不接茬的原因。晚上已经排满了,白天她很忙的,一直搞簧还做不做事了?
玩家小姐到现在都不明白,一个当初为“心动”而放弃最优解的“枭雄”,为什么会在多年以后,为了更优解,而冤死妻子。
初心易得,始终难守;人心易变,良辰难留。
芳芹走进四角亭,玩家小姐回过神来,附耳听她说话。
沈知珩停止讲学,对面的江小姐脸色变了。他第一反应是看向桌上的茶盏,从茶盏中冒出缕缕白色水汽,一看就是热茶。
沈知珩把茶盏按住,下一刻,面上一凉,眼前一片黑漆。他抬起手擦拭头面,眼睛终于能够重新视物,见自己浑身都是黑色,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小姐把墨汁泼在了他的脸上。
沈知珩惊道:“江姑娘,我自认并未失礼。你这又是做什么?”
玩家小姐冷哼一声说:“昨日旬考的第一名,明明是江景行。同龄学子中学问最好的并不是你……”
沈知珩正要辩驳,玩家小姐却不给机会。
“你这人,好生虚荣,真是讨厌。芳芹,把他撵出去。”
沈知珩说道:“我自己走。”
话音未落,背上一痛,接着大臂、小臂、臀腿各处皆有剧痛传来,他被推出四角亭的时候,几乎无法站立,若非被仆从扶住,一定会跌坐到地上。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仆从见他一头一脸的墨汁,鼻尖上细细密密一层汗,几乎汇聚成珠。吓得不行,连连追问。
沈知珩扯起自己的袖子,却见一阵阵泛起疼痛之处,根本不见伤口,不青不紫,像是根本没有受过击打。他并不会怀疑自己的感知,不认为疼痛是错觉。
这种手法,他是知道的。
江湖上用于审讯逼供的“无伤痛”就是如此,常用来对付还有用处的俘虏。攻击人体特殊之处,不留伤的同时,可以让人疼痛数日。
这样的话,俘虏变节之后还能再回己方做卧底,让人防不胜防。
从前听说的奇闻,现在竟然直接见识到了。
沈知珩回头看向四角亭,再看看四周。他被丢出来的方位在亭子背面,和同窗聚集之地不在一处,几乎无人注意到他。
“扶我到溪边,我清洗一下。”
实在太疼了,沈知珩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不远处就是溪流,沈知珩腿一软坐在溪边,奴仆拿帕子给他擦脸,哭着说:“少爷,咱们以后离江家小姐远一点吧。你一遇上她就倒霉……”
沈知珩道:“你别说话……”
奴仆提高声音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少爷,色字头上一把刀,英雄往往最难过美人关。江玉姝再美,咱们也别再与她来往了,成不?”
“闭嘴,仔细听。”
奴仆一愣,立刻闭上嘴巴。他侧耳倾听,的确有古怪的“簌簌”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声。树丛里藏着人?还是虎狼熊豹伺机而动?
在主人的示意下,奴仆抽出袖中的小刀,朝着树丛中走去。
他扒开半人高的草丛,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倒在草丛中,没有血腥味,男子应该是力竭倒地。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很小。
奴仆俯下身去听,他的这个动作,让男人蓄积起一点力量。
奴仆听到他说:“我要见江小姐、江家玉姝……我从岭南而来,名叫张康。”
奴仆站起来,把听到的话复述给沈知珩。
岭南二字触动沈知珩,他前几日偶然救下一对爷孙。这两人是江湖人士,居住在川蜀行省和岭南的交接地——两界镇,近日被岭南的帮派驱逐。爷孙俩的遭遇,让他隐隐感觉到岭南将有变动。
沈知珩有种莫名的直觉,男子带来的消息很重要。他强忍着疼痛,走到男子身旁蹲下,温声说道:“壮士,我叫沈知珩,与江小姐是同窗。你有什么消息,告知我也一样。”
第80章 岭南造反
“我不认得你!我要见江小姐。”
张康奋力说出这几句,险些晕过去。
“壮士,听我一言,你现在很虚弱。我沈知珩敢对天发誓,消息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绝不外传。在下会在第一时间,替你将话带到。”
张康呢喃道:“我要见江小姐……”
沈知珩沉思不过片刻,便让奴仆背起他,朝着踏春营地走去。
并非沈知珩心地善良,实在是此地不是人迹罕至之处,保不准他和奴仆的异动便落在哪个有心人眼中了。他是知道的,钱氏商行由江小姐的母亲经营,这个人万一是商行一员,并非独自前来报信,他把人扣下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事,立刻就会被戳破。
还不知道此人从岭南带回了什么消息,沈知珩甚至不能耽搁太久,为了抹掉自己越过江玉姝诱问此人的一节,他动作必得快一些。真不走运,此人明明已经脱力,意识混沌不清,怎么就骗不出只言片语呢?
沈知珩站在四角亭外,对内喊话。
“江小姐,有一位叫作张康的壮士想见你,他说自己从岭南而来。”
四角亭内,玩家小姐猛地站起来,芳芹连忙掀开幔帐。她站得高,看到伏在奴仆的张康。
当年,张康因父亲张典史事涉苍江大坝贪污一案,被判流放岭南邕州。
玩家小姐和他渊源颇深。
刚满月时,江景行把妹妹抱出去炫耀,结果被人贩子盯上。他为夺回玩家小姐,被踹了一脚。
三岁那年,蒙童献花误献蜂王,张康第一个冲上来保护玩家小姐,结果被蜇得满头大包。
因他,玩家小姐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
更妙的是他没有辜负玩家小姐的期望,答应到达邕州便托人给她带白糖罂荔枝,果然践诺。
此后,江府年年都会收到从邕州而来的上好白糖罂一筐。
遥想当年,二人在翠溪县外分别的时候,张康不过十一岁。十一年的时光,让少年变成青年,故人之姿已难寻觅,可玩家小姐还是第一时间确认了张康的身份。
毕竟,长相会变,身份可以冒认,但词条不会作假。
张康是R等级角色,头顶词条为——【张康】、【岭南秘闻】。
千里迢迢从岭南来到嘉陵府,一定有不容耽搁的要事,就算想不透这一点,只看词条,也能咂摸出味儿来。
玩家小姐说:“能让他醒来吗?”
原来,张康已经晕过去了。
一名衙役走上前,将张康接过来,说道:“他是力竭晕倒,小人试试能不能把他掐醒。”
衙役掐向张康人中,见怀中的人眼珠子滚动,先松开手,再喂了他一些蜜水。这时再轻拍张康脸颊,喊道:“醒醒,醒醒。”
张康睁开眼睛,目光触及玩家小姐,神情瞬间由迷茫变为惊喜。十一年时光不算什么,哪怕再添三十年时光,他亦能一眼认出少年时的邻家妹妹。
世上有此绝色容颜的仅有一人,长大的呦呦,比他想象中的模样更加美丽。
玩家小姐对芳芹使了一个眼色,芳芹点点头,放下幔帐,伸手拦住往前挤的沈知珩,笑眯眯道:“多谢沈公子援手,不过我家小姐和故人有话要说,还请您能自觉避开。”
沈知珩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四角亭,站在亭外。
芳芹抽出腰间的刀。
沈知珩面上不带半分尴尬之色,举起双手,退后两步。
只退了两步。
亭内,张康靠坐在衙役身上,神思凝聚。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自己褴褛的衣衫和仙女似的呦呦,心知自己常常惦念邻家妹妹,但呦呦未必记得他。
“不知你对我还有无印象,江府年年收到的白糖罂荔枝是我送的……”
“张家哥哥!”
玩家小姐打断张康的话,说道:“荔枝很甜,我没忘记你。”
张康顿时热泪盈眶,他不顾泄露喉中的哽咽,疾声道:“呦呦,邕国公造访了!大军至多还有一日便会到达嘉陵府。我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保证消息绝对准确,你相信我……”
玩家小姐神色凝重,对他说:“你先别急,缓口气——芳芹!”
芳芹走进来,玩家小姐对她说:“你立刻跑一趟康王府,将邕州大军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告诉赵仲杰,让他务必请康王派人出城,持令求援。”
芳芹领命而去。
玩家小姐又喊进来三名衙役,这三人跟在她身边多年,不仅可信而且在各家都有一些脸面。
玩家小姐照样吩咐一通,让他们传话。
县衙处,同样是让黄老孺人派人出城,但不是派去求援,而是让她派人,立刻将黄知府喊回家。
这时节,黄知府正该出城巡县,谓之冬巡。
他冬巡结束,老百姓就该春耕了。
今年的耕地恐怕都要荒废了。
慕容昭那里,则是让他点兵。
还有一处是经略府,掌管水军。上任漕河经略一家子自尽后,这个位置连换几位大人,不上任时好好的,一到任便各种毛病加身。水土不服的一命呜呼、走路不小心的摔断双腿,还有一个会水的差点淹死,中间那一位是在康王府设宴待客的时候出的事。从此,漕河经略的职位和康王府设宴都蒙上一层神秘的阴影,嘉陵上层秘不可宣地把二者认定为“诅咒”。
现在的漕河经略刚上任不久,玩家小姐还没见过他,但他下头的领运官却是个老熟人——当年的贫家学子王万合。
苏玉郎下场的第二年,王万合考得秀才功名,三年后,获得举人功名,又一年,登科二甲。他能外放到经略衙门,也是因为嘉陵的这个衙门太过邪门之故。
朝廷大概是想着:外地人不行,本地人总能破除诅咒吧?
川蜀行省大乱的预案在玩家小姐脑海里删删改改过无数次,事到临头,半点不慌。行云流水一般将事情安排妥当。她端起桌上的冷茶饮尽,对张康说:“事态紧急,若张家哥哥还能支持一会儿,咱们到车上说话。”
张康自然没有不应的。
玩家小姐走出四角亭,扬声道:“今日不是踏青的好时机,诸位速速归家。”
她一开口,所有人都朝她看去,忙碌地停下正在做的事情,交谈者默契地闭口不言。
她说完,谢明轩带头起身,命人牵马。
众人无一句异议,用最快的速度撤离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