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后,得到回复。
[亲爱的内测玩家,您好!我们检查了该账号的数据,认为目前的任务难度具备合理性。非常感谢您花费宝贵时间向我们反馈这个问题!更多精彩内容,请自行探索。]
游戏官方的回复在玩家小姐的预料之内,既然完成任务的条件无法更改,那她只有把江景行撵走了。
哼!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玩家小姐刚收住哭声,黄老孺人的丫鬟过来相请。
“今儿难得有太阳,暖融融的。我们孺人请老夫人带着小姐过去玩,不知小姐今日适宜出门吗?”
孙氏知道婴孩需要多在屋外活动的道理,本也预备等睡醒就带玩家小姐到院子里玩一会的。
觉被打扰,去黄老孺人那里一趟也无妨,她欣然受邀。
孙氏不用两个丫鬟抱婴孩,自个儿抱着玩家小姐沿着县衙后面的道路溜达进“内宅门”。
她如今已经知晓,前面是县尊处理公事的地方,有正门、仪门、大堂、二堂、三堂,黄县令日常起居是在三堂,黄老孺人住在进“内宅门”末端的“上房”,左右各有一排厢房。
由于黄县令还没有娶妻,玩家小姐不得不感慨一句:黄帅哥可真年轻啊。
东厢房暂时是空着的,西厢房也没有动用。
仆从则住在挨着庭院的后园里,县令家的下人很多,上次过来的时候,玩家小姐亲耳听到黄老孺人说,家里住不下这么多人,已经物色好一个庄子,打算送一批人过去照看这个庄子。
天气好的时候,黄老孺人会在庭院里招待祖孙二人。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拂面。黄老孺人让人将六角亭几面都挂上透光的纱帘,可以挡风,旁边就是水池和假山,也不怕风都挡住坐在亭子里会发炸热。
一见到祖孙两人的身影,黄老孺人眼睛一亮。她如今已痊愈,气色比从前还好。站起来,招手道:“老姐姐,快来看看兜衣。我特地比着旧衣放大一些做的,你瞧瞧合不合身。”
玩家小姐的衣服一直是孙氏亲手穿、亲手脱,她把细棉兜衣拿在手里,就知道尺寸是合适的。口中说:“孩子长得快,这么好的布做衣裳穿一两回就用不上了,害您破费。”
“再好的布不做成衣服给人穿就没用了。”
黄老孺人用铃铛逗玩家小姐,说道:“这种细棉布本地买不到,又透气又柔软,既然尺寸合适,我多做几件给姐儿换着穿。她人小肉嫩,就不要穿别家给的旧衣了,像上回一样起疹子多难受。”
孙氏说:“没起疹子,只是手臂上红了一块。”
其实旧衣柔软,比布料一般的新衣更好。不过,肯定比不上黄老孺人给的这一件,孙氏拿在手里就知道,兜子的料子很适合婴孩在秋日里穿着。
“我俩来迟了!”
主薄娘子和典史娘子相携而来,在亭子里坐下。
孙氏没再说兜子的事,只因给旧衣服的别家正是主薄家。
玩家小姐如今穿的多是江景行的旧衣,得的新衣也有一些,主薄娘子先前主动提出将旧衣送给玩家小姐,为的是奉承黄老孺人。
其实,玩家小姐手上红的那一块,也并不一定是因为衣服,孙氏养孩子仔细小心,旧衣都拆开检查过,好看但不好穿的那种,并不给玩家小姐上身。
黄老孺人是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她看不上主薄娘子。
这两位十天里只能进来一两次,吃的闭门羹一多,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只要有玩家小姐在场,那就只需要夸孩子就对了。
夸孩子不能一直说孩子很健康、孩子很漂亮,玩家小姐是不可能开口说“感谢夸奖”的,不想变成“二人转”的表演者,两位夫人的话题最终还是回到孙氏身上。
孩子这么好,肯定是祖母养得好啊!
一通奉承下来,孙氏浑身通泰。
黄老孺人认为她俩说的是实话,连奉承的二人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只虚不实,孙氏养孙女的确是亲力亲为,不假人手。
孩子养得也的确是好。
眼见日头偏西,孙氏带着孩子走出县令内宅,主薄娘子和典史娘子很有眼色的纷纷和主人家告辞,与孙氏一起出来。
典史娘子说:“桌上焚香的炉子和插花的白瓷瓶都有‘熙和年制’的款识,为内造之物,不知黄老孺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玩家小姐没有想到,典史娘子眼睛这么利。所谓内造之物是指由大熙的内府衙门设计、监制或直接制作的器物,专供皇室日常使用、祭祀礼仪、赏赐重臣,民间严禁私自仿制。代表着王朝的顶级工艺,标准严格,最重要的是意义不同。
主薄娘子眼神闪烁:“总归是上京的贵人,咱们这里山高皇帝远,更多的哪打听得到。”
典史娘子追问:“老夫人,黄老孺人就没同您说起过家乡在何处?原本县尊在上京住哪个坊,有没有进过皇宫呢?”
孙氏:“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
典史娘子连忙解释道:“我也是道听途说,您老只当一件趣事,若我有说错的,把它当个屁放掉就是了。上京是皇城,有坊有市,老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故而什么身份的人住在什么地方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比如,本朝勋贵一般住南薰坊、澄清坊、明照坊……六部文臣则住长安坊、鸣玉坊……鼎鼎大名的国子监在崇教坊。”
典史娘子满脸希冀地看着孙氏,问道:“这些坊名您老有印象没有?”
孙氏说:“第一次听说。明儿见着老孺人,我直接替你问问,就说娘子好奇孺人在上京住哪。”
典史娘子:“……”
典史娘子自然是求天告地让她别乱问,恨不得自打嘴巴,解释一通下来浑身冒汗,也不知道劝住孙氏没有。
双方在路口分离,典史娘子走出去几步,等见不着孙氏人影,才忍不住回头啐上一口,低声骂道:“无知村妇。”
在她看不见之处,孙氏同样回头,啐了一口。
“跟厉害的人说话就赔笑,对着势弱的就甩脸子摆谱,城里和村里也没什么不一样。看来,谁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都逃不过世情里的那点趋什么炎势。”
趋炎附势。
玩家小姐没想到,能从孙氏嘴里说出这番话来。
她知道,孙氏这是对官眷圈子祛魅了。
挤不进去的圈子是裹着“体面”外衣的迷障,总觉得里头的人都该是温文尔雅、处处讲究,连呼吸都比旁人金贵些;挤进去发现就那样,人性总是共通的。在学识渊博、来自大城市的黄老孺人面前,大家都是乡巴佬。
自然不再战战兢兢,满心畏惧。
“吧唧”一口。
玩家小姐被亲懵了。
孙氏洋洋得意。
“托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的福,我老人家搬进县衙一年,空有官家老太太的名头,如今才知道扬着眉毛大吐气的快哉。”
玩家小姐:“……”
她握着拳头艰难擦拭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水痕,心中冷哼一声:且高兴吧!今晚有你受的。
第8章 当街抢人:成长任务一•六
天光刚亮,江景行就从床上爬起来,眼睛望着颐年堂,露出渴望的神情,可他不敢往那边去。昨天妹妹哭了一夜,有可能是被他吓到了。
江景行想起奶奶发怒的样子,不禁缩着肩膀打了个寒战。最近,奶奶一日比一日暴躁了。
小厮有喜提着食盒走进来,喊他吃饭。
有喜是爹给他的小厮,从他记事开始就陪伴在他身边,年仅十岁已经比成人力气更大,相应的饭量也远超一般的成年男子,每次见到有喜吃东西,奶奶都要骂一句:饿死鬼投胎。
江景行不怎么有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寡淡的早膳,耳朵忽然动了动。
他问有喜:“你听到没有?”
有喜从饭碗里抬起头来,侧耳倾听一会儿说:“好像是货郎来了。”
货郎走街串巷卖货,挑着担子叫卖声清脆响亮。干这活计靠的就是一把好嗓子,能引得小姑娘大媳妇顽皮小子出门买货。
江景行摸出荷包里的铜钱,打开后门跑进巷子里。
有喜一愣,回过神来,连忙端着碗追上去。
丞廨的后巷绿树成荫,可容三人并肩而行。此处已经脱离县衙附属建筑群的范围,走出巷口便是大街。
货郎蹲在箱子边找货,周围围着一圈孩童,少说也有八九个。年岁大多和江景行相当,正由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做主分刚买来的糖果。
其中一个孩子发现江景行,朝这边一指,所有的孩子都转过头来。最大的那一个对他招手,说道:“江景行,这边来!”
江景行有些迟疑,倒不是不认识他们。丞廨居县衙以东,并非江砚的私宅,而是知县属官的办公及居住场所,周围住的都是官员子弟。
比如孩子中最大的那一个,便是江景行的邻居张典史之子张康。只是往常以他为首的一批孩子,几乎从不与他来往,便是江景行刚搬到这儿来的时候,主动和他们来往,也被排斥拒绝,这还是张康第一次在没有大人的场合,主动与他说话。
江景行扭头看向有喜,有喜腮帮子鼓起来,碗里原本冒尖的豆饭只剩下小半碗。每顿勤勤恳恳干饭的有喜不仅力气大,身材还高大健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十四五六的年纪了。有他在旁,江景行并不怕吃亏。
他走上前去。
张康递给他一块糖,“喏!”
江景行没有接,怀疑地看着他:“我们又不是朋友,你给我糖吃干什么?”
张康直接撕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江景行刚尝到甜味,张康的手已经揽着他的肩膀。
“以前不是,吃了我的糖就是了。你带我们去你家玩呗!难得我今儿不上学,正好可以去你家看看咱妹。”
张康一个月前在江家洗三礼时见过玩家小姐一面,和在座的宾客一样,直到玩家小姐被送回屋里,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逢人便说江家的姐儿多漂亮好看,这帮小子们都不相信。
江景行反驳道:“那是我妹妹。”
他又不傻,才不会随便带人去看妹妹呢,主要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看妹妹的权利,更别提带别人一起看妹妹。
一个小孩说:“刚出生的孩子都难看。我大妹、二妹、三弟弟刚出生的时候,都像是猴子。我不信世上有好看的婴儿。”
另一个孩子也附和他的话,并不是每个孩子都和父母一起到江家赴宴,见过玩家小姐。
江景行说:“我妹妹就是好看。”
刚才说话的孩子盯着他看了一会,说道:“你长得也就一般般,你妹妹能好看到哪去。”
江景行闻言,气得跺脚。
“你们等着,我证明给你们看。我妹妹是世上最漂亮的孩子!”
说着,他顾不上买糖,炮弹似的冲回颐年堂。探头进去一看,屋门大开着,不见丫鬟们的身影。架子床上朝外躺着一个人,正是孙氏,她睡得很熟,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摇篮晃晃悠悠,里面躺着可爱无比的玩家小姐。
江景行心下一喜,扯掉有喜端着的碗,放在地上,说道:“还吃?别吃了。咱们轻手轻脚进去,你提摇篮。”
有喜咽下嘴里的豆饭,点点头。
见他这憨样,江景行不太放心,仔细叮嘱道:“一定提稳摇篮别松手。”
等玩家小姐醒来,还没睁开眼睛已经觉得呼吸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