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再毒她也不怕,她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但莫名其妙被咬上一口,她也不乐意。
毒蛇吐出信子,爬到桌上,转瞬便爬上脚踏。
“小姐退后——”
知葵朝着蛇头砸去,毒蛇扭动身躯轻易避开,爬过细颈瓶的碎片,朝着床上爬去。
“嗖——”
窗外射进来一颗石子,正中蛇眼,穿脑而过,没入墙中。
玩家小姐看向跳窗而入的人,“你回来了。”
来者是赵允翊,他虽然还没能把江山让出来,但已经以正宫自居,登堂入室,正大光明。
世上都嘲讽他不爱江山爱美人,简直是个糊涂蛋,却不知道他用一个天大的负累换回最想要的东西——一道婚约,有多么精明,又占了多大的便宜。
“嗯”
赵允翊应声,抓起死蛇出屋。他回来的时候,知葵已经把血污处理干净,退下去了。
“这种蛇叫绿碧,有剧毒,一旦被它咬伤即刻就会毙命,但若能完整地取出毒囊蛇肉就可以食用,肉质细嫩,鲜美无比。”
玩家小姐问:“你是吃的羹还是用它炖了汤?”
赵允翊说:“我吃了毒囊。”
玩家小姐:“……”
赵允翊说:“以前寻的医者告诉我,可以尝试以毒攻毒。”毒医、神医在江湖上是独一份的厉害,但除他二人之外,也有医者能看出赵允翊不是天生头疾,而是中毒。
“于是,我犯病时吃过蛇的毒囊,嚼过蝎子和毒蜘蛛,还引过毒蚁噬咬。那种时候,也顾不上吃熟的,反正也死不了。”
玩家小姐拉着他坐下,问道:“有成效吗?”
赵允翊说:“多少有一点,五脏六腑疼起来,头疼好像也就没这么厉害了。”
小可怜哎!
玩家小姐站起来,抱住他的头。
赵允翊头埋在软嫩温润之处,迷人的馨香钻进每一个毛孔里,因回忆过往而隐隐抽痛的大脑停止活动,身体软成一滩温柔的泥,唯有一处硬如烙铁。
一个时辰后,玩家小姐一张玉面泛着桃花,坐在八仙桌的上位,面前摆着一道蛇羹。
“你怎么知道蛇肉美味?”
赵允翊系上腰带走出来,说道:“我找到很多毒物,没毒的部分都给亲卫吃了。他们说,吃过的毒物中,这种蛇味道最好。”
玩家小姐:“……”
“最好的毒物”听起来和美味扯不上边啊。
她对金章营的士兵有那么一点点的同情,跟着这么一位主帅,难怪战斗力超群,单兵作战能力更是当世第一。身体素质差一点的,恐怕早就病亡了。
不过,她还是尝了一口。
现实世界中,她是不吃蛇肉的。有一道家乡名菜“龙凤汤”,每逢吃大席,大人都会劝小孩子吃一些,说是很补。
她从来不吃,因为她知道“龙凤汤”的原料是鸡和蛇。
可游戏中嘛,自然百无禁忌。
“咦,的确美味。”
玩家小姐特别温柔地给赵允翊舀了一碗,说道:“你多吃些,补一补。”最近只有此男侍寝,消耗不可谓不大。
她曾听朋友说过,健身的男人从不谈恋爱,因为会损失蛋白质,到底都是相通的。
日日夜夜笙歌,很容易从天下第一,变成天下第二。
赵允翊不明深意,以为是二人感情升温,很配合地喝了。汤鲜肉嫩,果然好吃。
吃完一顿两个人都很满意的晚膳,赵允翊说起见闻。
他先前与玩家小姐分开是去探查山林了。
“这座山越往里面走,道路越崎岖,好似有天然的迷魂阵一般,让人晕头转向。”
赵允翊说:“我没能进山林深处,但可以确定外围没有埋伏。你那位张家哥哥什么时候到?”
自从他知道有这么一人存在,语气就不大对劲。
以前不醋,现在挺酸,可见名分二字重量不轻。
玩家小姐只当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深意,说道:“消息已经传递出去,若想不交战便取胜,只能等了。”
第218章 替嫁新娘
次日,涌泉镇外敲锣打鼓,镇长毕恭毕敬带着一名身穿法袍,面上覆盖恶鬼面具的男子走到茶铺门口,二丫头从店里探出头来,看到男子心中一突。
这名男子如此打扮,肯定是祭司无疑。
一名小吏问道:“你家大人呢?”
二丫头转过头,高声喊道:“爹、娘,有客人!”听到后面应声,她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问男子:“您就是侍奉神仙的祭司大人吗?”
小吏呵斥道:“不得无礼。”
二丫头脖子一缩,像是受到惊吓的小乌龟一样躲起来。她藏在灶台后面,听清祭司的要求,这个人要见阿姐。
茶铺老板说:“我家大丫头自小体弱,如今又病了……”
祭司道:“神灵会让她恢复健康。”
“啊!老鼠……”
二丫头大叫一声,抓起木柴追打并不存在的耗子,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受惊似的把木柴藏在背后,瞪圆眼睛说:“有一只很大的老鼠,嗖一声就跑过去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一行人走上二楼,倒没有直接破门而入,但也没有给房中之人太多的准备时间。
房门打开,大丫头脸色暗黄,用手帕捂着嘴,不断咳嗽。原本八分的颜色,现在只剩下五分,她问:“爹、娘咳咳咳咳……他们……他们是谁?咳咳咳。”
二丫头挤进屋中,伸手扶住姐姐。
祭司倒也没有为难,对镇长说:“我们先离开吧。”
门重新关上,二丫头蹬掉鞋子,爬上床。她用指腹摩挲姐姐的面容,手指沾上些许脂粉。
大丫头说:“我听到暗号就立刻往脸上抹粉。怎么样,够均匀吗?”她心中很忐忑,“会不会被看出来?”
二丫头说:“特别均匀。”
大丫头说:“多亏你凡事想在前头,我没想到祭司真的会来家里。”
“傻姐姐,这是因为你美丽非常。”
二丫头这话一出口,大丫头说:“我一个整日躺在榻上的废物,上门求娶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哪算得上美丽,你是没瞧见,昨天路过的那位客人……那才叫美丽,哪怕根本没看到她的面容,我也知道,她比我美千倍万倍。”
二丫头其实瞧见那位客人了。可无意提起对方,岔开话题道:“总算是混过去了……”
她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老板娘捧着一只瓷瓶,颤声说:“大丫头被选中了……这是祭司给大丫头养身体的神药。三日之后,花轿来迎大丫头进山……”
二丫头轻颤起来。
老板娘看着不发一言的姐妹俩,嘴唇颤动起来,说道:“二丫头,也许是你弄错了。镇长都奉祭司为上宾,他肯定有神异之处。”
花轿进山,新娘神嫁。
二丫头抓住老板娘的手,说道:“娘,我知道你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安慰自己的,但我们可以欺骗他人,万万不能欺骗自己。去年上山的新娘,一去杳无音信……”
老板娘道:“祭司说她们侍奉在神仙的身边,获得长生,从此和人间断绝联系。”
二丫头说:“非让子女和父母断绝关系的,能是什么真神仙?张村许家的姐姐多好多孝顺的人,若说别人为了成仙斩断情缘我是相信的,可她与寡母关系亲厚,家里还有一个七岁的妹妹,偏偏没有亲族可以投靠。她打定主意带着母亲和妹妹一起出嫁,这才迟迟没有嫁人,被选中做了新娘。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家里,偏偏却没能回家。”
她甚至有种猜测:上次被选中的新娘已经死了。
“买卖丫鬟还得出文书,给银子。神仙娶妻分文不给,倒向人间索要祭礼,与我们求神问佛只为得到庇佑不是正好相反吗?正神都是吃香烛的,我看真有这个神,那也是邪神,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板娘连忙捂住她的嘴,“可不要胡说!童言无忌,呸呸呸。”
二丫头扯下亲娘的手,老板说:“那该怎么办?”
二丫头不知道亲爹什么时候来的,但知道自己的话,他是听进去了。
“为姐姐收拾细软,让她躲出去。”
老板推开窗,二丫头往楼下看去,那儿站着一名官兵。
二丫头:“……”
老板说:“躲不了,祭司应该看出咱家不愿送姑娘出嫁了。”
二丫头的目光越过楼下的树木,朝着对面的客栈看去。
客栈里,玩家小姐听完茶铺的闹剧。
祭司刚走,茶铺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已经一毫不落地传到客栈里。
玩家小姐道:“让人去隔壁茶铺,使钱问一问神仙的事。”
温彦卿主动过去,不一会儿带着二丫头走进来,他笑道:“茶铺夫妻都说,‘孩子口齿最为伶俐’,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二丫头……二丫头此刻已经惊呆了。
以前家里穷,当然,现在家里也没有多富裕。不过,以前姐姐要治病,他们一家开茶铺之余,也会做些零散的活儿。客栈忙的时候,会使几个钱让她端茶送水,引路洒扫,她就是这么认识恩人的。
对方不是无偿帮助她,但她知道,对方是个好人。
那一年,姐姐病情恶化。
为救落水的她,姐姐染上风寒,从此一天好三天坏。
大夫说,这病最要紧的是有好药进补,方能断根。上好的补药本就昂贵,更何况进补不是一日两日便能成事的,必然得天长日久地用药,镇上的富贵人家或许经得起这般花销,但他家只比地里刨食好上一些,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但绝不可能几十上百两的进补,花不起这个钱。
那一年,天少有的冷。
姐姐病得要死了,爹娘按乡俗准备丧仪,想为她延寿。
二丫头欲回家为姐姐“服丧”,于是向住在独院里的恩人告辞,恩人询问缘由,得知内情之后,拐弯抹角送给她一笔钱财。
恩人说:“我不能直接给你钱,和我扯上关系没有好处。你不用担心,这钱不是白白给你的,你得帮我做事。切记!对任何人都不准提及我,否则救活你姐姐的代价,将是你一家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