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之中,有入伍的江湖人士用狮吼功问道:“神女,你受伤了吗?”
玩家小姐道:“只是受了一点惊吓。”
这人并不相信,任何一个能看清她面容的人都不会信,这人哭道:“您从天上请来神砖,活三十万人,功德无量。您如此博爱、德行高尚,我们却不能保护您,这是我们的过错。”
玩家小姐卡到的BUG是颜值爆表,并非开局无限白粥。
为今日,为活三十万人,她堪称殚精竭虑,耗费巨资、付出光阴,活下来的人自然该为她献上一切。
“如果感到痛苦,那就为我而战吧。”
玩家小姐展颜一笑,柔声道:“我盼诸君全歼反贼,大胜而归。”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神女的喜好,他们热血沸腾,齐行军礼,手握拳敲击左胸,应道:“喏!”
八万人的声音响彻云霄。
先锋谢明轩领队而出,他要为父赎罪,乃是当今军中第一杀将。中军由赵仲杰和慕容昭率领,慕容琛压阵,率领后卫。康王坐主帐,指挥全军。
战鼓齐鸣、号声震天。
三军离城,女兵列阵,站在城墙之下。
城中的老弱妇孺头系布巾,拿着武器,走到街上。
一名老人说:“恨不为男子!老媪亦咬下过奸细耳朵,偏不让我上阵杀敌。”
翠儿身体柔弱,无法参军,可她手上拿着棍棒。闻言,笑道:“世间有神女,做女子挺好的。神女更爱女孩儿。”
老人笑道:“那倒也是。女子能诞育子嗣,这一点比男子更强。我家那儿子,披甲上阵。他要是不孬,杀上三五反贼,也算能报神女恩德的千万分之一了。”
翠儿看向身旁的卖油郎,家中没有可以参军的人。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卖油郎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她利索。
卖油郎不是孬种,正色道:“要是有敌军冲进城,那就该我们上阵了。”
……
敌营之中,乱成一团。
主将陈元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大军来袭,前锋已在一里之外。”
陈元勋披上盔甲,快步出营,厉声问道:“嘉陵城有援军,岗哨怎么没有提前传回消息?”
副将已经列阵出迎,一名军师道:“不是援军,而是嘉陵城的城防守军打开城门,倾巢而出……他们不是守城之军吗?”
军师小声道:“是不是和今日城中的行动有关?神女一死,今日有粮、明日无。慕容琛孤注一掷,这才做出没有理智的决定。”
这一批刺客是早就安插在嘉陵城的,他们分别扮作戏班成员、行商护卫和难民进城,进城之后,立刻躲进据点,绝不踏出房门一步。
时间一久,这批人就在城中隐形了。
这批人中的每一个都是专为刺杀重要人物而培养的,选的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部落强者,诱之以情,逼之以亲,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不惜己身。
他们出手,神女应该已经死了。
陈元勋道:“要让他灭亡,先让他疯狂——希望我的对手,已经彻底疯了。迎战!”
两军的前锋撞到一起,二位将军皆用长枪。只一个回合,邕州军前锋就被挑到马下。
谢明轩振臂高呼:“神女在城墙上看着我们,拿出男儿的气概来。冲啊!”
“杀!杀!杀!”
邕州士兵发现,嘉陵军的眼睛是红的、气势是猛涨如龙的、状态是不畏生死的,那坚定无比的意志、巨大而沉痛的仇恨,瞬间击溃狼的贪婪。
这是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
一名首次上战场的民兵举起手中的刀,大喊道:“神女保佑!”
头落,血喷。
民兵没有第一次杀人的恐惧,只有无上的荣耀,他大喊道:“复仇!为神女而战。”
他冲向下一个对手。
前锋队伍如一把刀,刺进邕州大营的腹地。
玩家小姐站在城楼上,看到飘扬而出的邕州帅旗,那样鲜亮——这面旗帜在上周目插满邕州、湖广行省、川蜀行省三地,带队收服川蜀行省的乃是少帝,可邕州、湖广行省直到她领便当,都没有被收复,导致她完成主线任务时无比困难。
少帝可以用区区两万兵马收复川蜀行省,她虽然不懂打仗,但懂得怎么驭人,没道理不行。
一小拨邕州士兵脱离大部队,朝着城门涌来。
健硕的女兵们无一人后退,脸上只有兴奋和激动,衬托得慌不择路的士兵犹如误入虎窝的兔子。
主战场上,赵仲杰一马当先,冲向主将战车。
一阵骚乱之后,邕州帅旗摇摇欲坠。
伴随着胜利的号角声,帅旗倒在地上。
赵仲杰的战马踩踏邕州帅旗的瞬间,他身上金光大放,冲天而起,等级从SR晋升到SSR,如灼日高悬。这就像一个信号,玩家小姐看到一道道蓝光亮起,从主战场一直蔓延到城内,无数N等级的NPC晋升为R等级,蓝光之中,不乏银光乍放,皎皎如月。
最亮的一道银色光芒来自身旁的张康,他从R等级晋升为SR。
日月当空,蓝芒大盛。
这一刻,嘉陵声势浩大,玩家气运滔天。低武背景的古代资料片,硬生生让她造出修仙资料片的飞升奇景——一方天地为之震撼。
玩家小姐轻笑出声,她转身看向【气运之子】沈知珩,眸中带着恶意。
受她如虹气运的压制,沈知珩身上泛起一层蒙蒙灰光,等级从SSR跌落为SR,词条中【摄政王(未来)】一项消失不见。
她看到的是一双瞳孔颤动的眼眸,那里面盛满怦然心动。
真有趣。
玩家小姐心想,在我对你杀意最蓬勃的一刻,你却爱上了我。
第105章 幸不辱命
一支两万人的军队行走在旷野之上,领头的骏马上坐在一位身披薄甲,背负一柄红缨大刀,左手缠着一串蜜色佛珠的英俊青年。他听到探子所报之事,勒马向后行至后方。
骑兵护卫的战车之上,横放一口黑色棺材。
骑兵抱拳行礼:“军师!将军还未醒。”
“我知道。”
英俊青年不顾骑兵话语的阻拦之意,左手敲击棺材盖,佛珠磕碰木头,发出脆响。
“将军,嘉陵城外有两军正在交战。”
棺材盖应声滑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抓住棺壁,接着,躺在里面的人直挺挺坐起来。他身穿黑色里衣,头发披散着,与没有任何花纹,黑得彻底的棺材几乎融为一体,露在外面的皮肤却是白的,白得像是从出生起就没有晒过太阳。
强烈对比之下,白的愈发白,黑的愈发黑。
他闭着眼睛,像是一只游荡在人间的孤魂。
“陛下,醒醒……”
在佛珠青年的呼唤之下,棺材里的男子以袖掩面,慢慢睁开眼睛。当他放下手臂的那一刻,正看着他的侍卫们下意识扭转头颅,不与他对视。并非臣服皇威,而是千锤百炼之兵,亦惧人间修罗。
侍卫们私下议论,皆认为可以从少帝的眼中看到地狱。
与他对视,胸中亦会泛起凶煞之意。
唯有佛珠青年,不怕被杀意感染,他面色平和,说话犹如吟诵佛偈,旁人每每听他说话,便不由自主地变得气息平和,但对少帝赵允翊来说,由军师叫醒,只能稍减心中烦躁。
赵允翊问:“交战双方都是谁?”
佛珠青年正要回答,却见再探军情的前哨骑马而来,报道:“启禀将军,嘉陵守军和邕州叛军在距南城门两里的地方交战。目前,胜负未定。”
“哦?有意思,”赵允翊跨出棺材,张开手臂。
守卫披甲之时,他挑眉问道:“军师,这也是你家小姐的计谋吗?身为守军,大开城门,冲出阵地和敌军交战……”
“好一个反守为攻。”
这名被称为军师的佛珠青年正是玩家小姐的前护卫,【佛子】温彦。他心知嘉陵城已出变故,抱拳道:“请将军下令速行,前往支援。”
赵允翊上马,略一颔首道:“可!”
全军奔袭,赵允翊语气慵懒,问道:“军师不是一直对你家小姐极为信任吗?甚至劝我先遏制安崇业的进军,再解嘉陵之困。”
他轻笑一声说:“守城两月——你家小姐的确做到了。”
温彦担忧道:“我家小姐并不擅战,更何况百密或一疏,邕州叛军的强大,咱们从湖广行省折转过来,深有感触。她毕竟是人,并非神灵……”
温彦话音一顿,他听到了响亮的兵戈撞击之声。抬眼看去,只见两支队伍正在交战,一方甲胄齐全,配备刀枪,另一方身披简陋的竹甲,手中握斧拿棍,更有以锅为盾,手拿两把菜刀的奇人。
正规军一方,头上缠着红色的丝带。这是邕州叛军的特征——他们认为斡突邻喜欢红色,红色能给他们带来生存,远离死亡。
渴望生存的邕州叛军却像是一只只悍不畏死的狼,士兵仿佛时刻处在饥饿之中,遇敌展露捕猎的欲望,嗷嗷乱叫。
这让他们的战力强大,遇上成倍的大熙正规军往往毫不惧怕,敢于冲锋。结果自然是以少胜多,无往不利。
这还是温彦第一次看到邕州叛军被同等数量的军队压着打,另一方甚至只是民兵。
一名民兵正面挨了一刀,就在邕州士兵正觉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倒下的民兵只是在地上滚了一圈,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重新爬起来。
他双眼充血,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恶鬼,一口咬在邕州士兵的小腿上,撕下一大块肉。被踢开之后,不顾血淋淋的前胸,不在意疼痛。伸手抓起一把泥土,向前抛洒,正中双目。
那民兵放声大笑,趁对手目不能视物之际,捡起地上的石头,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尔等狗贼,敢伤神女!啊啊啊 —— 纳命来!”
红白脑浆飞溅,民兵毫不惧怕,怒吼道:“吸尔骨髓尤不解恨——”
他的旁边,手上拿着两把菜刀的男子切菜一样抓着一名邕州叛军的手,连砍数刀。
这名叛军却是看着自己的同伙,发出惨叫声。只因他被“切”,同伙却是一个照面,便失去骨头——手拿剔骨刀的彪形大汉凶煞无比,手腕轻轻晃动,便剥开肉,把骨头剔出来了。
“嗷嗷嗷,我下面断了——”
一名邕州士兵被踢中下体,怒骂对手无耻。
对手反而骂道:“老子本来就是地痞流氓,烂人一个。可烂臭如我,亦在神女的‘人人有粮’之列,没被放弃。老子早就该饿死的,能活到现在是靠着神女的恩德,现在不过是还给神女。我可以死,但你们都别想活。”
邕州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