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顾梦真摇了摇脑袋,“这关真的不好过。”
“万物相生相克,”明易冷静分析,“一定是我们还没找到能克制神树再生的办法。”
上哪找呢?
这时候童柔意道:“树是神树,人不一定是神人;我们拿神树没办法,不如试试杀人?”
童嘉文一听就否定道:“不可。现下我们与那壮汉并无冲突,他也没急着要我们的命,何必赶着去自讨苦吃?若是造成更糟的局面该如何?”
童柔意瞥他一眼,没说话了。
其实她们之前都是童嘉文的想法,如果能不起冲突、安安全全地过了这关是最好的,但若是实在不行,也要试着去杀壮汉。
大家都沉思着,石映心抬头看向姬滢说:“方才姬滢的故事中说,夏帝给了吴氏一把斧头让他砍树,斧头就是克树的神器。”
周赫说:“但是吴氏拿着斧头也砍不了树啊。”
石映心站起来说:“斧头克树是天地常理,也许砍不了树的是人。”
她什么意思?
大伙有些云里雾里,只能跟着她来到壮汉边上,见她指了指壮汉手上的斧头说:“给我试试。”
壮汉没什么情绪地瞥了她一眼,一直没动作的身体总算有了动作,不过他没有直接把斧头给石映心,而是往地上砸了一下,斧头嵌入了大地中几寸。然后指了指斧头,没说话但明显意思是“拔的出来就给你”。
曾换月:挑衅!明晃晃的挑衅!
石映心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先是将这把巨大的斧头施法变成了普通的大小,然后握住手柄一拔——
哎呦,拔不出来哦。
见她动作凝滞,明易也上手试了试——不行。
就算知道这两人拔不出来自己肯定也不行但是依旧想试试的其他六人也纷纷试了,然后发现真的不行诶。
不着急不着急,顾梦真说,我把大力绳捆上大家一起拔哈,神树拔不出来不至于这小小斧头也不行吧哈哈。
然后大伙在大力
绳的加持之下和斧头拔河——败。
她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纷纷坐下来休息。周赫瞥了眼身后麻木地看她们笑话的壮汉,又瞥了眼不远处的悬崖吊桥,小声地说:“喂喂,要不我们趁机跑吧?”
曾换月残酷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在桥上跑到一半然后一把斧头飞过来吊桥就断了然后我们就摔了下去然后我们现在还飞不起来呢?”
太有可能了,仿佛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这可怕的画面。
顾梦真试图理清什么:“这把斧头我们几个人都拔不出来,但这怪人却是轻轻松松,可见他力大无比……就算映心的猜测是对的,只要换个人用斧头就能把树砍到了,但我们现在也没有怪人的神力……”
“也可以有。”石映心平静地说。
她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有人知道她想干什么,有人还不知道。
明易眉头微皱,谨慎道:“只是单独的……力气,也行?”
石映心点点头:“我试试。”
她这段时间一边引气入体开镜一边琢磨镜法,这会可以正好试试。
明易不得不有些忧虑:“万事小心,不要勉强。”
石映心稳重地颔首,在大伙的注视下走到还扎在地里的斧头边上,先是对着壮汉眨了下眼睛,然后右手握拳紧了紧,一弯腰抓住了斧头的手柄——
姬滢等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也静默看着。只见她的腰直了起来,轻松地带起了那把为难众人的斧头。
大伙:OO?
啊?怎么这下如此轻松了??
石映心看着手中的斧头,心中有些满意,她自己估摸着现在能效仿两刻钟内见过的“功法”,先前是只能随照随用的。
那壮汉见她拿起了斧头,原先毫不在意的视线忽然停在她身上,粗狂到仿佛没有细腻感情的脸上竟有一丝明显的古怪诧异。
石映心这会懒得理会他人的思绪,她就想赶紧把这破树给砍了:她将斧头高高挥起,虽说先前没用过,但跟用剑也差不多吧?先附着上厚厚的灵力,接着使巧劲儿往下一劈——
砍!!
轰然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神树微微一颤,仿佛自己也不可思议地,居然就这么倒了下去,Kuang的砸在地上好大一声,荡起漫天尘土。
场面一静。
机警的剑修担心这断树又接上,飞起一脚把它踹远。
场面二静。
这下行了吧?拿着斧头的剑修转头看呆呆盯着她的壮汉,舒了口气道:“你亲眼所见。”
场面三静。
“欧耶!”曾换月跳了起来,“过关了过关了!!不用跑啦哈哈哈!”
大家脸上都露出高兴的笑容,喜气洋洋地互道太好了太好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比如哑巴壮汉就忧郁地说话了:“为、为什么……”
她们惊奇地看去,就见那张僵硬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些怒火,原先一动不动的硕大肉身隐隐地颤动起来,震得他脚边的碎叶泥尘隐隐发抖。
明易感到不妙,大喊一声“快跑”,领着几人往吊桥跑去。
童嘉文尖叫一声,还未从喜悦中回过神来,见那壮汉要开始动作,更是吓得有些腿软,好在周赫拉了他一把,才踉踉跄跄地跟上跑路的队伍。
那壮汉没着急追,而是扭头在找着什么,这给她们争取了一些时间。不过等他发现他要找的斧头在石映心手上的时候,他“啊”地吼了一声破防了,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她们跑去,每一步都震动着大地,悬崖边的碎尸块块落下,可怖的悄无声息。
吊桥随着壮汉越追越近,夸张地摇摆了起来,有一副要将他们甩出去的架势;几人歪七扭八地在上头飞奔,此时已经顾不得下方的万丈悬崖,只一边尖叫连连地发泄心中的恐惧一边脚下不停地跑啊跑啊。
对岸近在眼前!
第88章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咔吱!那个男人上桥了!
桥面猛然往下倾塌,曾换月手疾眼快地捉住了童柔意的手臂,使出咬牙的劲将她拉了上来;明易一手抓着边上的吊桥扶绳固定,另一只手揪着童嘉文的后衣领将他甩到了岸上。
他侧头叫道:“映心!”
石映心刻意离大伙保持一定距离,因为她带着斧头整个人非常沉,方才都是用轻功在桥上跑的,这会儿等人都差不多上岸了,才飞步朝明易跑去,两三步点在摇摇欲坠晃荡不已的桥面上,宛若凌波微步般轻快。
她先是抓住了大师兄伸来的手,紧接着把手中的斧头往后一扔——
那壮汉不知是傻的还是压根已经疯了,见斧头飞来也不跑,一双麻木而红的眼只追踪着石映心的身影,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为什么为什么”。
谁知道为什么。
咔!哐!
吊桥被斧头切成一半,壮汉瞬间双脚踏空,凌空迈了一大步,伸出手来最终只是抓住了那把陪伴他已久的斧头,两两相伴一同掉落悬崖之下,连一声尖叫也没留下。
还挂在吊桥上的师兄妹二人收回望向深渊的目光,对视一眼,默契又轻松上了岸。
“吓死人了……”见师姐师兄都顺利上了岸,曾换月整个人一松,随着心头落下的大石头跌坐在地上,一脸虚脱,“他还不守信用,明明我们已经把树砍掉了还来追我们!”
顾梦真对师妹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映心厉害。”
石映心实诚道:“只要能举起斧头,砍树也不是那么难。”
童柔意脸色苍白,不过和四皇子比起来还是有些说话的力气:“可为何那个怪人砍不了?”
曾换月啧啧啧:“针对啦,绝对是针对。就像姬滢故事中所说的吴氏,肯定是被夏帝针对了。”
童嘉文大喘气:“太过分了!”
“要真是这个吴氏,他根本是活该吧。”顾梦真撇嘴道,“已经在受罚了还屡教不改,又杀了那么多人倒吊在树上,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无辜的?”
“就是就是……”曾换月叹了口气,坐在地上摆摆手说,“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会,谁知道第四个月亮里有什么难缠的怪物,我们趁现在消停的时候歇会吧大师兄!”
明易见她们都是疲于奔命、精疲力竭的样子,两个凡人更是脸色苍白到近乎晕厥,再看看石映心没有什么毒性发作的异样,便点头同意了。
大伙坐下来歇息。童嘉文似有些羞于开口:“几位可有随身携带口粮?我与柔意只是凡人之躯……”
半仙之躯的几人还真的忘了这事,她们虽然贪吃,但也是可吃可不吃的,要是路上遇见什么好吃的就吃,遇不见也不会想起来……这会被童嘉文这么一
问,都表示了爱莫能助。
只有周赫带了两个干巴巴的、看起来放了有几天的饼来。公主皇子虽然从没吃过这等难以下咽的食物,但还是道了谢后接过来啃了,瞅那难看的脸色跟受罪也没区别。
姬滢有些意外道:“师兄,没想到你会随身携带干粮。”
周赫挠挠脸:“我也是想着要此行带两个凡人……以防万一。”
姬滢点点头,又听童嘉文声音沙哑地问:“周仙人,有水吗?”
周仙人:“那没有。”
“可惜了这么多桃树,怎么没一棵结果?”曾换月把手中捏烂的叶子扔飞,自言自语叹气道,“算了,有也不敢吃,还馋人呢。”
“欸~你看!”顾梦真反手变出了一个水灵灵的大桃子来,娇艳欲滴地散发着桃香,惹得众人的目光跟随。
曾换月扑上去抢:“你刚刚不是说没吃的吗!”
顾梦真任由她抢过去,笑眯眯地瞧小师妹一口咬下——然后嘎达咬了一口空气,瞪着手中的青色石头傻了眼:“这什么啊!”
“嘿嘿,这个宝贝叫望梅止渴,”顾梦真得意道,“可以变换出我载入的所有食物的模样,还有香气哦。”说着又把青石变成了一个肉包子。
曾换月感觉被耍,气笑了一声,把肉包子打回去:“你炼制这些没用的玩意做什么!”
顾梦真将肉包子收起来,撇嘴道:“要是日日炼些没意思的宝器,那我也很没意思。”
又瞥她:“你还好意思说我?”
曾换月翻白眼:“天天画那些没意思的符,我也很没意思。”
“干嘛抄我借口?有种你去师父面前这么说。”
“有种你先去说!”
“谁怕谁啊……”
……
师父不在,不堪其扰的就变成了明易,他对随时随地能吵起来的二人表示头疼,对比之下,映心真是可爱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