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行……
桑九思绪着急慌乱间见石映心已经准备让几人分散开来去巡山了,来不及多想便咬牙下定了决心,看向邬芽道:“师姐,你不要太相信她,皮皮就是死在她的帝血剑下!”
他话一出就愣住了,一片寂静和那几双投来的目光,才让他后知后觉自己方才不是在传密音诶。
不敢挪动目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姐的眼里渐渐升起对他的同情,咬唇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行,做不到,还是好尴尬……
在这窒息般的寂静后,另一位当事人石映心说话了:“皮皮是谁?”
桑九:。
很好,不尴尬了,现在他要气死了。
“你居然忘了皮……”
“咳咳咳!”邬芽连忙拦住面色通红的师弟,和石映心二人解释道,“皮皮是桑九的灵宠,不过……额,去年意外去世了。”
“我想起来了,”石映心有些印象,“是那条……小鸟蛇?”
“小鸟蛇?”曾换月双眼一瞪,“小蛇鸟?”
灵宠的主人就在眼前,真是个问清楚的好时机,石映心虚心请教二人:“所以究竟是鸟还是蛇呢?”
邬芽便想了想:“师父和师祖说是鸟类,不过依我看,说蛇也行。”
曾换月回忆梦中的情景:“我觉得更像蛇诶。”
石映心赞同道:“是很难分辨。”
邬芽:“其实我们有时候也……”
桑九:。。
他忍不住提醒几人:“喂,这是重点吗?!”
“确实不是。”石映心很快回过神来,“现在的重点是劈山。”
桑九:。。。
“等事成之后,”剑修朝桑九微微颔首,“我再与你解释这个误会。”
“误会,我就说是误会嘛!”不等师弟说什么,邬芽就拍拍他肩膀,开朗笑道,“映心怎么可能是那种随意杀害别人灵宠的人呢?其中定有误会。好了,你也消消火吧,等我们干完正事再说。”
搞什么,师姐也太信任她了吧……虽然除了皮皮的事外,石映心的所作所为确实也不像是坏人……也许其中真的有误会?
于是先将此事抛到一边,几人先去巡山。由归壹派二人搜查有无凡人在山上逗留,幽冥宗二人则是驱赶孤魂野鬼。不过多久后四人碰头,交代了完成任务的情况。只是但邬芽有个疑点:
“方才我们召唤阿徐的时候,分明听到了那么多的鬼哭狼嚎,可我和桑九真正遇见的孤魂野鬼却没几只,而且都是普通的低阶小鬼,不可能弄出这么大动静……这是为何呢?”
桑九也目露思索:“和我的召唤术应该没多大关系,毕竟村民说这段时日晚上常常听到。”
“啊?”曾换月理了一下思绪,“什么意思,就是说没有鬼却听到鬼叫吗?闹鬼却没有鬼?”
石映心幽幽道:“也许那些鬼就藏在山中。”
听着真是个恐怖故事。但大伙也意识到,石映心说的“劈山”并不只是把山劈开后就万事大吉了,八成还有新的危险。可她们这时也没招了,现在折腾一通都快天亮了,事已至此,再拖延一日显然不成。
硬着头皮上吧。
几人按照石映心排布的位置飞到了空中,专注地盯着剑修的动静,各自做好了准备。
石映心琢磨着该用哪招剑法。劈山听起来简单,好像切肉一般,她也并未对换月她们再多解释;但自己心里清楚并没那么容易,毕竟这山里可长了“血脉”,她得好好琢磨该用哪招……
自家门派学来的剑法都厉害,但似乎差了点什么;之前摘星大会秘境中偶然习得的劈天,威力是足够的却不够细致;大师兄的吹雪凝霜倒是克制这“火山”,不过那是群攻技能……还有什么?
她总觉得有什么没想起来……
“映心怎么了?”邬芽看向离她有些距离的曾换月,好在她们六识灵敏,“为何迟迟不动手?”
曾换月朝她摇摇头:“不知道欸,不过没事啦,师姐有打算的。”
邬芽:“好。”
“想不到么?要不要我好心提醒你?”
“不用。”石映心垂眸看向下方的山头,手上挽了个剑花起势,“我已经想到了。”
罗宝山,帝女石窟,那个落下阿央白石光辉的破洞。
旋娉笑了:“你真是聪明。”
石映心合上双眼,回忆着自己飞入破洞之中所经历的一切,一条条铺满光的路,一扇扇神秘的门……还有一切的尽头,一切的开始:阿央白石。待她将帝血剑一转,剑身上已然镶嵌上一块半个椭圆形状的石头。
她需要阿央白石的力量。
邬芽远远望着剑修舞剑,那奇妙的剑光亮起又消散,像夜空中划过的星辰,看得她眼花缭乱、无比惊奇;心中的震撼还未消散,就见剑修轻跃而上,如飞鸟点水般轻盈却气势十足地一剑劈下——
无声无息。
不错,并没有她预想中的、轰然的动静出现,居然是无声无息的;甚至她都没看见那山上有裂纹出现……不,等等。邬芽眯起眼来仔细看去,是有裂痕,但并不是大刀阔斧的一道,而是细密如蛛网一般错综复杂的小裂痕。
这些裂痕中冒出火光熠熠生辉,仿佛是山体的血液在流淌。邬芽想起石映心说“火球算是邪祟的一个分身”;难怪、难怪,有这些源源不断的“血脉”,解决了一个火球也会有下一个。
果然映心的想法是没错的。
这一边的石映心劈完了山,便想着冲进裂缝里到山中一探究竟,但刚到裂缝口却有骇人的火势从里头迸发而出,竟让她不能接近。
啧,这里头的家伙真难办。
她想招呼曾换月,正巧见她赶来,兴奋地说:“哇塞师姐你太厉害了!现在怎么说?降雨符快没了,云舟也灵力告罄还在恢复之中……不如让我呼风唤雨试试?”
虽然她没啥信心吧,毕竟师父的大招耗蓝还成功率不高,但这会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还有师姐兜底呢。
“行,”石映心朝她颔首道,“最少浇灭一道裂缝让我进去。”
听着要求不高哈,曾换月兴致勃勃地撩起袖子拿出一叠符箓,有些信心道:“好嘞!”
第280章
就见符修将符箓天女撒花般抛向天空,那些符纸如众多蝴蝶破笼而出似的互相撞了撞,很快就各自分散开来,在夜空中摆出了一幅金黄的符阵,夜风吹得它们哗啦啦作响。
曾换月起了手诀,往天上一指,朗声道:“呼风唤雨!”
转瞬之间,深黑的夜空中显出一大片乌云,云层间夹杂着丝丝雷光,随着符修一阵高兴的“成功了我咋这么厉害”的欢呼,雨水纷至沓来。
曾换月发觉自己现在施法的成功率和准确率变高了许多,她真是为自己骄傲;当然仅是自己骄傲是不够的,这会她还想去和师姐以及幽冥宗二人求夸奖;于是转头看向师姐,却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裂缝等候时机,曾换月竟然冒出不该上前打扰的念头。
那就去找邬芽她们……咦,邬芽和桑九呢?
曾换月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了一会,空中没有……难道在山上?可这会的山处处是冒着火的裂缝,虽不至于完全烧起来,但此时的宋山就像是一座喷发后的火山,处处覆盖着流淌的熔岩,瞧着非常可怖。
奇怪……
就在她寻找二人时,忽然听见风带来的声音:“映心,换月,救——”
曾换月猛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紧张的视线有些慌乱,好在还是找
到了那二人:这师姐弟俩居然被树缠住了!
“师姐!”曾换月吓了一大跳,连忙呼叫师姐,“快看那边!!”
石映心瞅了瞅在雨势下渐渐熄火的裂缝,耳朵微动,身形凝滞了一会后转身往下方飞去。
“师姐!”曾换月紧跟上她。
邬芽和桑九这会可遭罪了:这些枫树不知何时产生了异变,妖魔化的枝叶乱舞着,大概是趁二人不备时将她们五花大绑地捆住了手脚,还狡猾地捂住了她们的嘴巴,叫二人无法呼救。
好在邬芽灵机一动,从喉咙里喷出火来,将禁锢着她嘴巴的枝条烧了,这才有机会求助。
现在石映心来了,几个招式就将纠缠师姐弟俩的枝条歘歘歘地砍掉,在它们未来得及复生的时候就把她们拎了出来,扔到了曾换月的御物宝器上:“往高处有雨的地方飞。”
曾换月一手扶住一个:“收到!”
她们往上飞的时候,那些枫树也不断地伸长枝条要去追她们——没错,是追她们,竟有意识般地避让着石映心,好像知晓此人不能招惹。
“咳咳……为什么……”桑九的声音沙哑,是刚刚被勒的,他诧异地看着那些枫树枝条绕过石映心往上飞来,“它们为什么不去缠石映心?”
“奇怪咳咳……”邬芽看向师弟,“难道是针对我们的?”
“不是啊,”曾换月挠挠脸道,“刚才也有来缠我的,不过我躲在师姐后边呢。”
见二人沉默着的疑惑脸,她又开朗道:“哎呀,大概是这些树妖也知道我师姐厉害吧,这才不去送死呢哈哈!”
幽冥宗二人:……真是这么简单吗?
但好像也没有更合适的解释了。
另一边,树妖们虽不去招惹石映心,但后者并没打算放过它们。此时正御剑空中,抱臂静心等待着;等无数根夹杂着锋利枫叶的枝条如万箭齐发般越她而过时,她才轻启身形,一点脚下的帝血剑让其飞至手中,不紧不慢地挥出一剑——
剑光如扇面在空中展开,一瞬间遮蔽了山下的火景,将这片天地切分开来,仿佛只是顺便斩断了无数枝条;顷刻间所有的枝叶蔫巴衰亡,变成枯萎的尸体尽数落下,归尘于山上一片火海。
地下的妖树竟也因此而死去了不少,可见从断裂树枝上传来的剑气如此骇人。
桑九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这是什么招数?”
曾换月也不知道啊,她又不是剑修:“我师姐厉害吧!”
“你们归壹派的剑法竟有这么大的威力……”邬芽觉得自己见世面了,“会很耗费灵力吗?”
曾换月哪里懂:“不知道哇,反正我师姐修为高,灵力很多的!”
她不说二人也看出来了。
桑九这次再遇石映心,本来还有为皮皮讨回公道的想法,现在这念头是和那些妖树一般蔫巴得透透的了。
她们本还想多看看剑修的厉害之处,但这会已经飞入了曾换月呼风唤雨招来的雨幕之中,眼前的一切画面都变得模糊。
曾换月扒拉着御物宝器的边缘往下看去:“这大裂缝的火好像快灭了。”
邬芽颔首道:“是啊,但是宋山上的小裂缝太多了,这样下去要灭到什么时候……”
桑九说:“等会我去帮忙……”
曾换月道:“好啊好啊,等会我师姐要进到裂缝里去,你和我一同跟着去吧,我的降雨符也快没了。”
“……进到裂缝里?”桑九眉头一皱,“会不会太危险了?”
曾换月不以为然:“有我师姐在你怕什么?”
桑九:……对,是你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