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映心等了一会便得到了回复,晴雯苦恼道:“不行啊映心,仙尊说取了牌子就要去做……不过我看你这牌子好像没有截止日期,那你多休息一段时日再去做也可以的。”
石映心心说也是哦,和晴雯道了谢后就回去了。回到石头洞后,才想起来查看因果牌上的任务:
【火水之争】
【幽冥宗,桑九】
幽冥宗……石映心想,她还没去过幽冥宗呢,不止她没去过,换月和二师兄也没去过,大师兄似乎去过一回……没去过总是要去看看的,但最好是有个去过的人领路才方便。
嗯,等大师兄他们都醒了再去吧。
石映心这么做了决定,多一眼不瞧地将因果牌收入了囊中。旋娉还问呢:“你打算何时出发?”
石映心本不想理她,但又想到大师兄他们因她而昏迷,就故意道:“等我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妹都醒了,身子转好了再一起去。”
旋娉默然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轻飘飘道:“行,你等着吧。”
听着就是不怀好意的意思,但石映心没有多问,转身出了屋子,站在夜风凉爽的院子中拿出了帝血剑来。
旋娉:“大晚上的还练剑,你何时这么勤快了?”
石映心:“我何时不勤快?你不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么?哈哈哈哈哈!”旋娉大笑出声,“是,是,我不了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现在是石映心,不再是千百年前的镜灵,我当然不了解你,哈哈哈哈……”
在她魔音绕耳的笑声中,石映心耍了一会剑招,但确实心不在焉的,最后还是将剑放在石桌上,坐在一边望着帝血剑发呆。
她的剑映照着天上的明月,冷光泠泠。剑修在不知多久的沉默之后,忽然问:“帝血剑是不是你的剑?”
旋娉的笑声又起:“你真聪明。”
就当剑修想把剑扔到地上的时候,又听她说:“严格来说……是也不是吧。”
“……什么意思?”
旋娉道:“它本是一把普通的上古剑,在你开辟心镜之前可暂作为我的容身之所,不过毕竟只是普通宝剑罢了,太过局限;若不是我在其中,它哪里有如此强大的本事?不配为你所用,更别提承接帝俊雷力了,早就剑损消亡喽。”
“如今它已染上了我身上的灵力,怎么不算是我的剑?也因此它才能发挥出更厉害的剑意。”说到这她得意地笑了一声,“这可多亏了我……哦,还有你那二师兄,他锻造剑鞘有功,此剑鞘得我功力,可日复一日地炼其中之剑。”
石映心瘪了下嘴,这会又想起连帝血剑的名字大概也是她取的。
“为什么叫帝血剑?”
旋娉:“你猜猜。”
石映心:“我记得你以前的剑本没有名字。”
旋娉:“哦?你还记得。”
石映心握住冰冷的剑柄,剑鞘在月色下有异样的光彩,精美的花纹错落有致,一条似天雷尖锐似游蛇灵动的纹路随鞘身缠绕,随之望去,有一倒三角的图样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鞘口。
游蛇,倒三角。
“倒三角是女·阴,帝字的初义是女·阴。”剑修喃喃道,“是她,女娲……”
“不错,”旋娉充满蛊惑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萦绕在镜灵心中,“如你所知,我,旋娉,便是女娲的转世。”
她随意而轻盈的语气,已经是十分的笃定。
石映心听此宣言,非常淡定,她只是想:如果世人知道旋娉是女娲的转世,一定会鬼哭狼嚎、哭天抢地,绝不承认的。毕竟大家能接受的、爱戴的女娲,是那样举世无双的光辉的伟大的慈爱的悲悯之神的形象。
而旋娉与女娲相比——只占了一个举世无双。
因她拥有着充沛的女娲神力,比她所遇见的任何人都要多,甚至比她们归壹派的万事树还要丰盈。古往今来、普天之下,确实只有她能说出“我是女娲转世”这样的话,在她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
甚至她还活着。
最早的那个女人死了,常曦和羲和死了,姬有熊死了,那么多拥有女娲神力的青史留名者都死去了——旋娉却还活着。
为什么她还活着?
为什么……红极一时,甚至创造出能媲美偷天神阵的阵法的传奇人物……知道她旋娉鼎鼎大名的人现今却这么少呢?连带着换月神阵都名不经传。
一定和当时启动换月神阵之后发生的事有关……
石映心心念电转间想到了探究真相的方向,郁闷的心情纾解了不少,人也有精神了一些,收起剑来就打算回屋休息了。
而在旋娉看来,就是她莫名其妙地无视她、不回话:“喂,小镜子,你听到我说的什么了吗?”
“我叫石映心。”
“好好好,小、映心,我说我是女娲转世。”
“哦。”
“……哦?”
“女娲转世·旋娉,我要睡觉了。”
“……”
*
慕雲这几日没工夫搭理昏迷中的仨徒弟,她觉得三徒弟病得更严重,不然怎么开始泡藏书阁了?难道是思虑过度、有疾于首?
今日正午她提着一盒点心去看小徒弟,盒子一放下,就看徒弟闻声抬起头来,一脸古板地说:“师父,藏书阁不能吃东西。”
“啊?哦……”不怎么来藏书阁的慕雲挠挠头,“是吗,我才知道。”
石映心绷着脸说:“我也是昨日吃甜甜果被管事仙尊提醒了才知道的。”
慕雲关心道:“没报为师的名号吧?”
徒弟:“没有,第一次是提醒,第二次便要记名了。”
慕雲转手把点心盒收了起来,心有余悸道:“还好还好,我本就不来这地,留个恶名太不划算。”
石映心对师父露出一些同情:“已经留了,师父。”
慕雲一愣:“什么?”
石映心:“二师兄常来呢。”
“这臭小子——”
她几乎跳了起来,还是石映心将她拉住:“嘘!师父,不能跑跳,不能大声喧哗!”
慕雲只好咬牙启齿地坐下来捏拳头:“好好好,等他醒来再同他算账!”
石映心歪着脑袋瞧了瞧管事仙尊的方向,好在还没惊动对方,便小声问师父道:“师父你来找我做什么?”
慕雲平缓了心情,叹了口气道:“为师这不是担心你吗?”
石映心奇怪:“我好好的。”
“你这几日都泡在藏书阁,简直是变了性子,为师很忧心。”
石映心撇嘴:“就当是在夸我了。没别的事了吗师父,没有您就回去吧。”
慕雲拿过她手中的书籍:“为师就好奇你这几日在干什么……《上古那些事儿》?呦,你还看上古籍了?看得懂吗孩子?”
石映心实话实说:“这本是博远仙尊(管事仙尊)推荐给我的,说写得比较通俗易懂,适合我这种平日不学无术的弟子看。”
慕雲与有羞焉:“他如何知道你不学无术呢?”
石映心:“他说一个人看不懂书还要硬看的模样真的很明显。”
慕雲:……
第261章
“咳,不说这个了,话说回来,你看这书做什么?”
既然师父自己找上门来了……主要是这几天石映心翻遍了书籍,如何也找不到一点线索,本不想麻烦师父,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她叹了口气问:“师父,你知道旋娉吗?”
“旋娉?”慕雲冒了个问号,“这是个人?”
“是,”石映心想了想,“也不算是。”
慕雲:……
石映心道:“她是很久很久以前……也许有一千年了,总之是我们归壹派前剑宗都还未创立时就存在的一位修仙者;她修为高超,法术非凡,是当时天下第一人。”
“嚯,这么厉害?”慕雲没什么实感道,“那至少青史留名。”
“我也这么想,”石映心指了指边上的一堆书,“但没有找到一条和她有关的信息。”
甚至她主动问旋娉,她也不同寻常地不回话,还劝她:“别做这些无用功,你找不到的。”
旋娉不让她做的事……她偏要做。
可就如师父所说,这么厉害的人应该被后世争先记载才对,就像各个门派的开门祖师、历代掌门和长老一样……怎么会找不到呢?
“不过……”慕雲摸摸下巴思索道,“虽然我不认识这个人,但旋娉……好像在哪里听过?”
石映心亮了眼睛:“真的吗师父?你仔细想想。”
慕雲便绞尽脑汁了一会,最后榨干脑子了也没想起来:“真想不起来!估计只是在哪里偶然瞅过一眼或是听过一耳的。”
石映心便有些失望:“好吧,那我再翻翻书。”
“唉,”慕雲把她拉过来,往边上使了个眼色,“你傻呀,翻书多累?直接用嘴巴问不好?”
“问谁?”
“博远仙尊啊!他在此处好多年,这些书早就看遍了!而且这位仙尊博览群书不说,还记忆力惊人,凡是他看过的东西都有些印象。”
石映心没想到那位仙尊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她以为对方就是来值班的呢:“噢,那我去问问。”
博远仙尊是位很符合石映心刻板印象中的“严师”,他和这座需要安静的藏书阁一般肃穆,睿智的眼睛常常停留在手中的书面上,偶尔才抬起来看看阁中纪律。听到小辈的提问,博远难得看她一眼:
“你是从何得知此名的?”
石映心挠挠下巴:“听说的。”
博远变出一份纸笔在她眼前:“写来。”
石映心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下来。
博远一瞅,忍不住道:“你年岁尚小,多练练字还能改善些。”
石映心挠挠脖子:“……弟子多谢仙尊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