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曾换月似有些了解,“你们族是不能吃狗肉是吗?”
“当然不能吃。”屠芜道,“不仅如此,狗在螺族也不是用来看家护院的,而是请在家中做镇家宅的神兽的。”
“啊?神兽?”曾换月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以为的镇家宅的神兽是什么貔貅啊麒麟的,再不济就是瓦猫狮子大象嘛……狗做神兽啊?这我是第一次见。为什么啊?”
屠芜秀眉微皱:“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听那些人说,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石映心再也忍不了了:“你们老祖宗究竟是谁?”
“我真不知道。”屠芜看向她哥,“哥你说。”
屠莱不答反问:“你们会在意自己老祖宗是谁吗?反正我不在意,我连我爹是谁都无所谓。”
四人:……哦,好吧,那没话说的。
屠芜想了想道:“也许问族里的老人,他们还能说出几个有些本事的人物来。但大概也就是些做出点小成就的凡人,不值一提;否则怎么大部分族人都不知道呢?”
有道理啊。
走了没多久就要到吴家,远远就看见门口热闹得很:最显眼的是一副横在门前的棺材,边上有几个男男女女,这会正在七嘴八舌地和挡在棺材前边的戴翠衣说着什么;后者面色严肃,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只一味站在那阻拦着。
屠莱一看到这场面就翻白眼了:“至于吗戴翠衣?”
屠芜其实也翻了一个:“她就这个犟脾气,真服气了。”
归壹派四人面面相觑对了个眼神,跟着屠家兄妹身后走上前去。
单枪匹马的戴翠衣很快便看到了她们,这可不是她苦苦等待的表姐表哥吗?再看她们后边那四人,似乎在表姐屋中见过,那一定就是表姐表哥的好朋友了,换言之是来帮忙的!
第190章
这一下来了六人,她顿感很有底气,哀戚的脸上一下笑出来,举起手挥舞道:“表姐!表哥!你们可算来了!”
边上有个男人,听旁人的称呼他应该是吴家的大儿子,他们叫他吴大。这人说:“翠衣,你叫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
戴翠衣挺直腰板道:“你们吴家人
这么多,我叫几个来怎么了?”
吴大身边的吴家二儿子吴二没好气道:“死的是我们吴家的男人,这些外人凭什么管?我们是看在你是吴丙未婚妻的份上才对你好言相劝,可你还未过门,其实压根也管不着!”
吴家四儿子吴四应和道:“我二哥说得没错!”
他确实说得没错啊,所以戴翠衣瘪了瘪嘴,感觉到理亏。
屠芜就在这时几步上前抬起下巴倨傲道:“和我没关系又怎么了?我就要硬管!”
戴翠衣接了一句:“对,就硬管!”
吴二瞪了两个女人一眼,看向边上的屠莱道:“屠莱,你和你妹在外边当仙人这么风光,好端端地回来做什么?”
屠莱:“管你们吴家闲事。”
吴二:……
“想必几位也是和屠莱一般来自药神谷的仙人,”吴大一副正义凛然的架势,“对你们来说,我们这些凡人低贱卑劣,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可身为仙人,你们难道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恃强凌弱了吗?你们不是名门正派吗?难道不需要讲道德、遵守规矩吗?”
曾换月心想你这是要跟谁讲道理说规矩啊?真是不识好歹!她冷哼一声,眼神往边上人示意:去吧大师兄!
明易:?
暂且不管眼抽筋的小师妹,他客气地和吴家人道:“几位何必自轻自贱,我们修仙者在拜师修炼之前也是最普通的凡人,怎会不把你们放在眼里,甚至觉得凡人低贱卑劣?这便是几位对修仙者的刻板想法了。”
顾梦真:“对啊对啊!”
明易:“至于你方才说我们肆无忌惮、恃强凌弱,则完全是无稽之谈,几位可有什么证据?”
吴二大声道:“你们硬管我们吴家闲事,那你们动手起来我们怎么打得过你们?而且别人的家事你们乱插手做什么!?”
“你说的这一切还未发生。”明易道,“所以,所谓的肆无忌惮、恃强凌弱,只是你们想动手但又畏惧我们而产生的揣测。你们螺族深居山林,与外界交流不多,但必定是受药神洲官府的管辖……”
这是必然的,在八大洲里怎么会有不受八大洲管辖的地界?
吴大:“是又如何?”
明易便说这如何:“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国法高于家规。你们螺城受官府管辖,官府受药神谷管辖,药神谷是八大仙门之一,而我们正是来自仙门之首归壹派的弟子,是受命来此调查你们螺族事宜。所到之处,不管是凡人还是仙人,都得配合行事。”
曾换月觉得大师兄讲的他们不一定听懂,换了个通俗的说法:“我师兄的意思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我们几分面子服从我们调查!”
“……不错,”虽然这么说很有嚣张的意味,但明易只好应下,“于情于理,我们都合乎道德和章程;反之,你们的不配合才是不合规矩。”
曾换月:“没错没错!”
听了这些,吴家几人的脸色都差得难看,吴二很不高兴地斜了几人一眼,不大不小声地嘀咕一句:“真是好大的仙威!”
明易没否认:“我们名门正派以维护世间安定为责,难道凡人只需受仙门庇护,而不用遵守仙门的规则吗?”
石映心配合地插嘴:“哇,那你们这些凡人很自在了。”
这下凡人们是真的没话说了。
屠芜小声同石映心道:“没想到你大师兄还挺能言善辩的嘛!”
石映心点点头赞同:“大师兄最会说道理和规矩了。”
见说也说不过她们,打肯定也打不过,吴家几人是真没招了。吴大面色忍耐地问:“按照我们螺族的规矩,人死三日之内必要下葬,今日已是我三弟死去的第三日,你们是想阻止他入土为安吗?”
石映心奇怪道:“人已经死了,入不入土怎会再影响他安心不安心呢?”
吴大:……
和这些不迷信的人真没法说了!
这时候戴翠衣发声道:“吴大,我只是想找出吴丙的真正死因,等我查明真相自会让他下葬。而且我分明同你们说过他的死不寻常,你们为何不相信我?”
“翠衣啊,”吴大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其实吴丙自幼便有一种怪病,时常突发,心如绞痛难忍;也不是没去外边找厉害的大夫看过,都说是疑难杂症,能活几日是几日的……”
“这事一直是我们吴家的心头病,不想与外人说。可如今事情已经闹到这地步,我是不说也不行了啊!只是可怜了我三弟,人都已经死了还要再因此事受到非议……”
“怎么会……”戴翠衣明显一愣,“吴丙从未同我说过!”
吴大:“他……他怕你伤心,怕你嫌弃他。”
曾换月:“他就是骗你的,他怕说出实情你就不和他好了,真是个贱人!”
戴翠衣:……
“我不相信,”戴翠衣摇头道,“我那日分明看出他是中虫毒而死!”
吴大说:“他平日心绞痛时就会用止痛蛊缓解疼痛,可只是止痛,止不住怪病啊;我想他是发怪病而死,但因死时使用了止痛蛊,才会让你误会是中了虫毒。”
戴翠衣:“可是……”
“不必多说了。”屠莱已经听得不耐烦,打断几人的话道,“直接把棺材打开验尸不就知道了?”
“没错,”屠芜上前一步,走到棺材边上,”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吴二还想阻拦:“不行……”
但这时石映心也没耐心了,默不作声地双指合并一转,一道灵光飞去那盖得严实棺材板,猝不及防地将它掀飞了,惊得边上一干围观群众咋咋呼呼地惊叫逃窜,还有人嘴里叫着“死人啊”“晦气晦气”。
奇了怪了,分明方才都凑得好近看热闹,难道躺在棺材里的死人就是无所禁忌啦?
与弹跳逃离的族人们相反,屠家兄妹和归壹派四人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查看尸体情况:
就见棺材中躺着一具面色青白、毫无血色的男尸,遗容平静,穿着寿衣平躺在其中,身无外伤,双手交叠在身前,死状安详。
屠芜上下打量了尸体两遍,秀眉微蹙:“面色唇色指甲颜色都正常……”
又把死者的嘴巴捏开:“口舌也没问题。”
曾换月看电视剧看话本也知道点:“就是没有中毒的症状嘛?”
听到她的话,吴大便在边上道:“我都说了嘛,我三弟是怪病发作而死,不是中了虫毒!那时候我们还未将他身上的止痛蛊取出,翠衣又伤心过度一时情急,这才看错了吧!”
戴翠衣也愣了:“怎么会……”
屠芜看向他哥,二人对视一眼,似乎心领神会了什么。屠莱道:“不必这么早下定论,方才我妹说的不过是最常见的中毒症状,要断定究竟有无中毒,还有一个办法。”
戴翠衣也领会了:“表哥你是说……”
石映心:“什么办法?”
屠莱:“检骨验毒。”
顾梦真:“你们要把他的骨头拿出来吗?”
“不错,”屠莱颔首道,“中虫毒而死者,蛊虫的毒会深入其骨中,致其骨中骨髓变黑;即使尸体表面无中毒迹象,骨髓也不会骗人。”
明易闻言颔首道:“既然如此,便将他的骨头取出查验好了。”
石映心第一次参与这种验尸环节,显而易见地有些兴奋:“取哪块骨头?”
她们搁这讨论着,吴家几人听不下去了,吴二大吼大叫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开棺打扰我三弟的清静就算了,竟然还想侮辱遗体!”
曾换月翻白眼:“你没事吧?我们是要帮他查明死因!”
吴大做出忍着怒火的表情:“你们如此对尸体大不敬,我三弟死不瞑目啊!”
石映心看看尸体又看看吴大,一脸莫名道:“尸体的眼睛本就是闭着的,你看不见吗?”
吴大:……
和这种连迷信成语都听不懂的人真是说不明白。
这时候吴四跳了过来,表现了自己对死去的哥哥的感人亲情:“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恶人,要想欺辱我三哥,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猛地蹦跶出来堵在几人面前,石映心嫌碍事,一挥手就把他震飞了;众人只听到他飞起来时在空中兴奋的呐喊:“仙人饶命啊啊啊啊啊——”
稳稳当当地被石映心震到了一边的树上,不敢动弹了。
石映心又看向目瞪口呆的吴大吴二俩兄弟,善良地问:“他好像很害怕,你们要上去陪他吗?”
“……不、不用了。”
她接着望向边上站得有些远的、看好戏的围观群众:“你们呢?”
群众:疯狂摇头。
这下没人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