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映心:?
那对方都这样招呼她了……就过去看看她想做什么吧。
一走近,那位同门就把花篮往她眼前一送,笑盈盈道:“绳子断了是正常情况,可能是对面的道友不方便;也可能是四海为邻阵出故障了,喏,你再从我这取一张就好。”
石映心正想说不用了,对方却直接拉着她的手往花篮里满满当当的求友牌中一塞,由于她还站在桥上,一伸出来手腕就套了一根红绳。
石映心:……还能这样。
既然已经套上了……于是她转过身,继续跟着绳子往桥尾走,不过这回又是刚过桥中几步,眼前原本飘起来的绳子就落了下来——又断了。
这时候的镜灵依旧没有太多想法,毕竟方才那个人也说绳子断了是正常情况。可当她拿着两根断绳往回走的时候,又被那位女同门拉住了:“哎呀,你的红绳怎么又断了?没关系,我这还有很多!”
拉着她的手腕往牌里一塞,拿出来又套上一根。
石映心:……好吧。
俗话说事不过三,第三次走到桥中的时候,原本很无所谓的石映心有了些隐约的警惕心,她盯着绳子渐渐消失的那头,慢慢放缓了脚步,没一会就眼睁睁地见它猛地落了下来。
第三次了。
石映心脚步一顿,这回却没打算打道回府,而是直直地继续往前走,可奇怪的是怎么走都走不过去,她始终只能在桥中打转,徒然地看着边上的弟子一个个隐入面前的桥尾消失不见。
只有红绳能牵引弟子们去桥尾。
……没办法,回去吧。
然后又又被花篮同门逮住:“怎么回事?你这出错的概率也太高了吧?不可能啊!”
石映心想了想:“算了。”
“不能算!”花篮同门有些激动,“这样传出去有辱我的名声!”
石映心摇摇头:“我不往外说。”
“不行!可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这么说着,花篮同门再次拉她的手往花篮中一塞。
石映心看着手腕上的第四条红绳,默默地叹了口气,但看着花篮同门炯炯目光中的坚毅,只好又走了一次,然后带回来第四根断绳。
花篮同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万分不解,抱头苦恼。
石映心打了个哈欠,提议道:“不如这样,你先取一个牌子,检查了上方的阵法有无失误后我再走一次。”
“好主意!”
第五回,石映心拿了检查过后的求友牌再走,但依然如故。
“啊!”花篮道友看着她手中的五根断绳,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我不信!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石映心不了解阵法,更不了解这求友牌的机制:“算了,可能是我与求友牌无缘吧。”
“什么缘分,这只是我为七夕活动编造的浪漫说辞罢了!”花篮同门气得口不择言,就这么抖出来了,“只要求友牌上的阵法没出问题,谁都能和对边的人连结上的!”
石映心挠挠脸:“这样啊。”
“没错,就是这样!”
花篮道友气呼呼地呼出一口气,忽然从花篮中抓了一把求友牌出来,就见她手诀一变,灵光一闪,
数张求友牌纷纷化作红绳缠上的石映心的手腕……不,这会是大半个手臂了。
石映心抬起挂了二十根红绳的手,一排红光照亮了她沉默的脸颊。
第172章
其实灵力化作的红绳并没有重量,但石映心这会觉得有些压力了,要是等会走到桥中,这么多红绳还是断了……
她是无所谓的,但这位同门不会崩溃吧?
“去吧!”花篮同门拍拍她的肩膀,“你来都来了,我不可能让你徒劳而返!”
石映心:“其实我真的没关系。”
花篮同门:“我有关系。”
那好吧。
石映心一条手臂上就牵引出去二十根红绳,身上闪出一片红光,排场很大,这下是吸引了全桥人的注意力,大伙都震惊又好奇地看着她,也许是想看到这些绳子会将她带到哪去。
石映心麻木地走着,第六次走到桥中的时候忍不住停顿了脚步,她望着前方虚无的景色,心中的疑惑渐渐升起。她对这什么求友牌啊红绳的其实没什么兴趣和执念,若不是被花篮同门拦下,这会估计已经飞回洞府了……
但,若红绳断不是因为她“没缘分”或是“倒霉”,而是确实有人故意为之呢?
既然这样,一是为了结束这一切,让她早点回洞府睡觉;二是为了帮那位可怜的花篮同门查清真相……
要不照一照?
虽然她也不知道能照到什么,但这次镜灵还是在绳子被切断的那一瞬眨了下眼睛——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始作俑者这回断绳子有些犹豫,大概也是被二十根红绳的排场震慑了。
红绳接二连三地落下,弧度像掀起又落下的浪花,石映心的耳边很快传来其他弟子的哗然声,没办法,谁让她的手上拿着二十五根断绳呢……差点抓不住了。
她抓着大把绳子往回走,在花篮同门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站到她面前,认真道:“不必再试了,不是求友牌的问题,是有人故意割断我的红绳。”
花篮同门闻言,总算喘过气来:“……真的?”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石映心颔首道:“嗯,真的。”
“那就好,总算保住了我的名声……”花篮同门完全不想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松了口气,“究竟是谁这么对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
石映心摇摇头:“我想还是不和你说了。”
“哦,哦,”花篮同门表示理解,“看来是你认识的人,既然是你的私事那我也不多问了,不过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可要帮我解释一番。”
石映心点点头说好,那我走了哦。
花篮同门便与她道别,等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叫住她,见她猛地把双手背在身后,忍不住闷笑了一声,对她疑惑中带着询问的双眼道:“这位师妹,虽说这是求友牌不是求偶牌,但毕竟是在七夕节办的节目,可能会引起一些误会……你还是回去解释一番比较好。”
石映心冒了一个问号:“我要和谁解释?”
花篮同门也不知怎么说:“就是……割断你红绳的人解释呀。”
石映心冒了两个问号:“解释什么?”
“额……解释你拿的是求友牌不是求偶牌?”
石映心冒了三个问号:“这显而易见。”
花篮同门:……
她一时难受得抓耳挠腮起来,一方面觉得这是人家的私事不好多问,一方面又忍不住道:“你、你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割断你的红绳吗?”
石映心说:“大概是想我认真修炼吧。”
花篮同门:“……没有那么简单。”
石映心冒了四个问号:“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
“这个……”花篮同门挠挠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个男子?”
石映心说是,又问你怎么知道。
花篮同门比手画脚了一下:“这不很明显吗?”
石映心又问明显什么。
花篮同门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忽然话锋一转:“你看,今天是七夕节哦。”
石映心:OO?
对她来说就是牛头不对马尾的一句,对花篮同门来说仿佛也在对牛弹琴;那既然存在这样的物种隔离,不管是牛是马都别说了吧。
石映心回洞府时飞到一半就收到了小师妹的传音鹤,说是在她院中等她;回去一看,小师妹果真坐在石桌边,见她落了地,手上还拿着红绳,奇怪地问:“师姐,你拿这么多红绳做什么,还都是断的。”
石映心简而言之。
曾换月了然道:“哦,我有听说这个活动,不过没什么兴趣,不就是网络交友嘛。”
“网络交友是什么意思?”
“网络交友就是……”小师妹想了想如何解释,“就是双方不见面,只根据信息沟通交朋友,这样很容易见光死的。”
“见光死是什么意思?”
“见光死就是……比如说你以为和你用求友牌四海为邻阵对话的人长得很好看,条件很好,毕竟对方可以假报信息嘛,但事实上对方压根不那样,等一见面就印象全毁喽。”小师妹这么说着,忽然警惕地看向她手中的红绳,“师姐,你不会去拿求友牌交友了吧?”
石映心实诚道:“晴雯师姐带我去凑热闹,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绳子一直被割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曾换月听了也觉得离谱:“哇,谁这么针对你啊?”
石映心顿了顿:“不知道……可能也是巧合。”
“哦,那好吧。”小师妹并不追问,她还有自己的事要说呢,捧出一个小木盒道,“师姐,你猜今年的喜蛛应巧战况如何?”
石映心说:“你定是前三。”
“铛铛铛!”曾换月笑起来,打开小木盒道,“我认真起来她们都比不过我!只是有些小遗憾,我带的木盒比较小,输给了一个盒子大一些的师姐,所以只得了一个第二。”
石映心看向小木盒,里头的蛛网结得细密,有一只小巧的黑蜘蛛停在网上,这会还在动足织网。
“师姐送给你。”
石映心抬眼看她:“为什么送我?”
“可以许愿啊。”曾换月把盖子合上,放在师姐手上,“说是可以向七仙姑许愿,虽然我也不知道七仙姑是谁。”
石映心想了想道:“我今日晒书时在某一本书中看过,七仙姑是传说中玉皇大帝的女儿,排行第七,和一个叫董永的人有瓜葛。”
“嘶,这个故事我有印象,”曾换月一撇嘴,“是不是讲一个仙女被一个穷小子的善良老实感动,谁都劝不住地要下凡为他当牛做马,然后还愿意过凡人的苦日子的那个?”
石映心颔首道:“换月,不愧是你,记得好清楚。”
“唉。”曾换月叹了口气道,“在我老家那里这故事老有名了,有人评价说是七仙女和董永的美丽传说一脉相承,熏陶了一代代人……没错,我曾经就是被这个故事熏陶的小孩。”
说着说着,就将石映心手上的木盒收了回来:“算了吧师姐,还是不要向她许愿了。”
石映心不解道:“为什么?”
“这个七仙女她……她虽然很善良很勤劳没错啦,但是……”曾换月支支吾吾起来,“她确实是个好神仙不错,可是……”
还真是很难从一个贤妻良母身上找到什么缺点呢,曾换月想,更何况她是一个善良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