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易无奈,他只是没某三人那么着急罢了。
石映心嘴上不催,只是把大师兄的手扒拉开,自己哗啦啦地往后头翻,就见这字不断地变复杂又变简单,形变而神不变;随着最后一声哗啦,它几经辗转来到了如今——
原来是“帝”。
皇帝的帝,帝王的帝,是要登基的那个帝,是如今只有男子可称号的帝。
见三人愣神,明易微微一笑:“还没同你们说,倒三角在常曦羲和那个时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石映心忽然说。
在师兄妹的注视下,她稳重地阐述了这古老的、永恒的真相:“倒三角就是女·阴,帝字的初义是女·阴。”
明易颔首:“不错。”
“噢~”顾梦真若有所思,“是哦,毕竟那时候人们的思想都很简单粗暴嘛,要区分性别的话自然是以肉·身特征来分了,所以才说男子是‘且’氏族啊……”
曾换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合不上了:“所以这个意思是……从古至今的男皇帝,他们自以为只有男人能配得上的帝位……其实头顶着的是对女·阴的崇拜?哪怕他们自己不知道……但是这完全就是……”
顾梦真忍俊不禁:“来自上古时期的嘲讽?”
曾换月脸上忽然一抽,一个奇怪的笑:“就是要将它高高戴着,难道他们不是从女人**生来的?”
顾梦真:“哈哈哈哈!那倒是哦!”
真是话糙理不糙,明易无奈地叹了口气,余光始终没离开某人的反应,见她似乎是在放空想着什么,便静静地等了一会后问:“怎么了?”
石映心回神来,朝大师兄笑了笑:“我明白了。”
师兄妹都好奇地问:“你明白了什么?”
石映心说:“原来真相才是世上无解的诅咒,不论沧海桑田,日新月异,如何也逃不开它的咒语……”
说着,她感到腰间有什么在发烫,拿出来一瞧原来是因果牌,那两句诗词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并消散,余下空白的牌面。
“身与名俱灭,日同月共亡。”镜灵喃喃道,“灭亡又如何?只要世上还有太阳,还有月亮……一切就会重头再来。”
第112章
还未解决公主皇子的难题,她们的任务就先完成了。真是始料未及又叫人茫然的惊喜。
小师妹惊讶中忍不住笑出来:“哎呀,这是什么意思啊!”
石映心冷静分析道:“意思是死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不归因果牌管了。”
明易接过师妹手中的因果牌看了看,心下也很诧异:“怎会如此?”
“等等啊大师兄,”顾梦真忽然灵光一闪,“严格说起来哦,护送四皇子是陶远师叔指派的任务,因果牌虽说是给了提醒,但是有没有可能其实万事树想让我们做的事和陶远师叔的任务不一样,只是有关联呢?”
明易俊眉一抬:“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万事树想让我们干嘛?”曾换月动了动脑筋,“去画阵中看故事?”
这么说太简单了,明易谨慎道:“也许是处理画阵的阵眼,阻止它再杀人。”
“有道理!”曾换月笑道,“这么看还是多亏了师姐那神来一剑!常曦说只给我们这一次机会呢,果然犹豫就会失败。”
石映心缓缓地点了下头:“所以童柔意……怎么办?”
曾换月眼珠子一转:“其实我看因果牌这意思就是由着我们乱来嘛!”
可她大师兄不由着:“换月,正派弟子如何能乱来?谨言慎行。”
曾换月:←←
顾梦真摸摸下巴:“不过严格说起来哦,陶远师叔只是让我们护送四皇子到天机阁,没说到了天机阁还要保他性命啊。那我们现在是送到了。”
曾换月偷笑:“就是就是!”
明易:深呼吸。
“好了。”他冷眼撇过两个不省心的,“这些话不许在外人面前说,更不许怂恿姬滢她们。”
二人:→→
这时候,看着很省心的那个师妹发问了:“大师兄,你的意思是遵循童柔意的意愿吗?”
明易望向她,微微点了点头。
省心的师妹:“不掺和她们的因果。”
“是。”
省心的师妹:“我明白了大师兄,既然因果牌的指引已经消失,便说明我们应该置身事外了。”
老天奶,师姐(师妹)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二师兄小师妹皆是诧异地看向她,只有大师兄欣慰地点了点头:“映心,还是你懂事。”
懂事的师妹:“我是懂事的。”
*
十五月圆之夜,天机湖边聚集了不少弟子在祭祀月神,月色下的火光温柔地跳跃着;与此同时的月临殿中是空荡的寂静,石映心等人站在辽阔的圣地外沿,看着妙望站在圣地中央,左右两边打坐着公主和皇子。
昔日的祭祀广场如今变成了空旷的月临殿,常曦绘在莽苍大地上的偷天神阵,如今沉睡在这块圆形的月白石祭坛下,石面上一层层一圈圈地雕刻了细致的图案,姬滢说这些图案其实是长老们研究的密阵,为了限制偷天神阵的神力。
这会妙望要做的便
是解开月白石上的密阵,释放偷天神阵的神力,如此替换童嘉文和童柔意身上的诅咒。月白石上的阵法环环相扣,每解开一环就有一圈灵光亮起,层层往阵法中央靠近,这会已经解了大半,圣地亮了外半圈。
石映心打量了圣地内的几人,每人都是各怀心思。
首先是站在阵法中央阖着眼专心解密阵的妙望,因这是个费劲费时间的活,她非常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其实石映心能感觉到,妙望对谁死谁活的事情是全然不在意的,她只是在履行身为阁主的责任。
童柔意还是童嘉文,二人在她眼中并无区别;谁登基谁死,都是远在人间的事,她无心管。
相比较之,心里希望达到妙望阁主这个境界的大师兄,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这会不自觉地微蹙着眉头,看得出他心中有很多沉闷。但大师兄就沉稳在足够冷静和理智,就算心中有别的心思,也能做出客观的决定。
再和他对比,二师兄小师妹还有姬滢姬漓黎为夏就有些怒形于色了,在妙望开始之前还好赖话都说地劝着童柔意,可惜后者不领情,整得她们挺郁闷的。
至于周赫和徐舟……不知为何他俩有些心不在焉的,瞅着关注着场上的动静,但脑海里好像在想别的。石映心对这二人也不太感兴趣。
最后是皇子和公主,前者自然是很兴奋激动,不安只有一些;公主的面上瞅着很冷静,仿佛已经认命,小师妹说她这叫“死感”,大概是说人还活着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的意思。
二师兄在边上听了吐槽:“她也不用这么着急走,迟早的事。”
小师妹怒其不争道:“反正我不管她了!”
二师兄:“我也是!”
姬漓咬着牙说:“尊重他人命运!”
姬滢:“嗯。”
黎为夏摇头叹息:“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童柔意为何想不明白吗?
石映心倒是很明白。
祭坛上的灵光越来越亮,一圈一圈地朝妙望逼近,最后猛然在她脚下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一瞬间将她吞噬其中;但很快就见她飞身而起,停在空中宛若被灵光高高捧起的神女,垂眸低吟着神秘的咒语,回应着阵法的召唤。
偷天神阵……
似乎同千年前并无区别。石映心想。
大殿内灵光四溢,飘散着无数光点,殿顶的琉璃照下,月色变成一片片仿佛触手可及的薄纱。
妙望施法完成,从空中飞了下来,脸色莹白:“凡人之躯受不得刺激,我延缓了阵法的时限,待一刻钟过后便能大功告成。你们在此处守着,我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是,阁主。”
妙望阁主走后,只剩下小辈了,气氛便有些懒散。曾换月仰着脑袋转圈圈:“哇塞,别说这整得还挺好看的……不过还是没有画阵中常曦启动偷天神阵的时候震撼,那是真的惊艳,有点吓人了都。”
姬漓羡慕道:“早知道我也跟进去了,听姬滢说了之后感觉也不危险啊,很有趣嘛。”
姬滢摇摇头道:“阁主算的是最不容易出错的情况,再多一人少一人便不一定了。”
姬漓嘿嘿:“那确实。”
徐舟和周赫还没这一手消息呢,你一嘴我一嘴地问了起来。可黎为夏等人在说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很认真地听,时不时地瞅一下祭坛上的情况,应是记挂着阁主的嘱咐。
明易则是心无旁骛地盯着公主和皇子的情况,连眨眼都很速度,仿佛怕出现什么意外……
“大师兄?大师兄。”石映心叫他一声没反应,于是戳戳大师兄胳膊。
明易微微侧头,目光不移:“怎么了?”
“你盯得这么认真,眼睛不累吗?”
“……不累。”
“还要多久?”
“半刻钟。”
“哦,那是快没时间了。”
明易不疑有她:“嗯,你再耐心等一会。”
等一会。
“大师兄,大师兄。”
“怎么了?”
“你看,我上次被蟾蜍溅到毒素的地方,不知道为何……”她居然停在这里。
明易转头看她伸来的手,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会,没有什么异样啊,只是上次的黑坑不见了,这是为何?他正想问一句,忽然听边上的小师妹惊呼一声:“我去——什么鬼!?”
明易回头望去,就见月色的灵光中,有一团青色的烟雾笼罩在公主上方,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七窍进入童柔意的体内。
黎为夏惊诧道:“这是什么情况?”
“夺舍。”明易眉心一蹙,手上已握住了寒竹剑,但并未轻举妄动,只是飞快道,“快去告知阁主。”
姬漓转头看向两个师兄:“快去啊!”
两个师兄异口同声:“你去!”
“你们干嘛不去?”
“我在这守着。”